美和瓷在一起三年，同居两年，养了一只捡来的橘猫叫年糕。美在建筑事务所画图，瓷在中学教语文，两个人上下班时间错开，但早饭永远一起吃。瓷起得早，煮粥煎蛋热牛奶，美赖床到最后一分钟冲出来叼走一片吐司，瓷拿筷子敲他手背：“坐下吃完。”美一边嚼一边往门口挪，瓷就把他的鞋踢到鞋柜底下藏起来，美单脚跳着找鞋，瓷端着粥碗在旁边笑。

晚上美加班回来晚，瓷在客厅批作文等他，桌上扣着一碗饭两个菜。美进门先亲一下瓷头顶，再掀开碗吃饭。瓷头也不抬说洗手了吗，美说洗了，瓷说骗人，美就放下筷子去洗手，回来接着吃。年糕蹲在桌角舔爪子，美夹了块肉想喂，瓷拿作文本挡他：“别惯它，上周吐我教案上了。”

周末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，美挑片子，瓷负责按暂停去厨房看汤。美就暂停着等他，回来接着看，一部电影能看一晚上。年糕挤在两个人腿中间睡觉，美说它挡我脚，瓷说那你把脚拿开，美说不，瓷说那你别抱怨。美把脚往瓷那边挪了挪，瓷没躲。

美连求婚都准备好了。戒指买了小半年，藏在工具箱底层，打算等瓷这学期期末考完那天说。台词从“我觉得咱俩挺合适的”改到“你要不要跟我搭伙过一辈子”，最后定了一版最土的——“瓷，我喜欢你，从你第一次藏我鞋就喜欢。以后天天藏行不行。”

然后美那天加班到十点回家，推开门，客厅灯亮着。瓷坐在沙发上，年糕趴在他腿上，面前茶几上放着两张纸。瓷抬头看他，眼睛不太对劲，像哭过又像没哭。美鞋都没换完就走过去：“怎么了？”

瓷把纸推过来。美拿起来看，是瓷的体检报告。血常规那栏圈了个红圈，旁边医生手写了几行字。美看不懂那些指标，但看懂了最后一行：建议尽快血液科就诊。

美蹲下来握着瓷的手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上周学校体检，今天医院打电话让我去拿报告。”瓷声音很稳，“我问了，可能是慢性的那种，要再做骨穿确认。”

美说那明天就去，我请假陪你。

第二天去医院，骨穿做完等结果那几天，美把年糕送去朋友家寄养，跟公司请了长假。瓷说不用这样，美说你现在一个人我不放心。瓷没再说什么，晚上两个人挤在沙发上看了部很烂的喜剧片，美笑到呛住，瓷给他拍背，拍着拍着自己也笑了。

确诊那天医生说了很多，什么类型什么分期什么治疗方案。美在走廊上给瓷爸妈打了电话，回来的时候瓷坐在候诊区塑料椅上翻手机，看见美走过来，拍了拍旁边座位：“坐。”

美坐下来，瓷把手机递给他看，屏幕上是个戒指广告：“你工具箱底下那个，是不是这个牌子。”

美愣住了。

“我上个月找螺丝刀翻到的，”瓷把手机收回去，“盒子都旧了，你放多久了。”

“……小半年。”

瓷点点头：“那正好，等我第一个疗程做完，咱们去把证领了。”

美看着他，喉咙里堵得厉害。瓷伸手捏了捏他脸：“哭什么，又不是治不好。医生说了，这个类型对化疗敏感，治愈率挺高的。”

美把脸埋进瓷肩膀里，声音闷着：“那你要治好久。”

“嗯，好久。”瓷手搁在他后脑勺上，“所以你慢慢等。”

治疗开始之后瓷瘦得很快，头发一把把掉。美买了推子说干脆剃了，瓷说行你轻点。美给他推了个光头，推完自己先乐了：“挺帅的。”瓷摸着头顶照镜子：“像不像你画的那些建筑模型。”美说像，瓷说那你以后别画方盒子了，画点圆的。（嗯嗯…呃呃原谅我其实写这段的时候我有点绷不住了…😐又回到老本行了“我个破写文的写文就好好写哇😡”别在意呃呃…细节看就行了😐）

化疗第三个疗程做完，瓷状态好了不少，能自己下楼买早饭了。美开始张罗领证的事，说等你指标稳定了咱们把婚礼也办了。瓷说婚礼不用大办，叫几个朋友吃顿饭就行。美说那不行，我花了三年才等到今天，至少得请年糕。

第五个疗程做完，瓷有一天说想回学校看看。美陪他去，瓷站在教室后门看学生上自习，看了半节课。回家的路上说：“美，要是万一——”

美打断他：“没有万一。”

瓷看了他一眼，笑了笑，没再说。

那天晚上美去厨房做饭，瓷坐在沙发上年糕——接回来了——趴在他膝盖上。美切着菜听见瓷在客厅喊他：“美”“嗯？”“我有点累。”

美擦着手出来，瓷靠在沙发上闭着眼，脸色白得不太对劲。美去摸他额头，凉的。瓷睁眼看了看美，笑了一下：“别慌，可能就是今天走多了。”

美打120，救护车来的时候瓷已经说不太清话了。美跟着上车，攥着瓷的手，瓷的手指回握了他一下，很轻。

到医院直接进了抢救室。美在外面等的时候给瓷爸妈打了电话，打完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。年糕还在家没人喂，他想，然后又想这个不重要。

医生出来的时候表情很平，说突发性感染引发多器官衰竭，人已经不行了。美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一下差点摔了，扶着墙走到抢救室里，瓷躺在床上，光头在灯底下有点发亮，脸瘦得脱了形，但表情挺平静的，像睡着了一样。

美在他旁边坐下来，把他的手拿起来攥着。那只手比刚认识的时候凉多了。

“说好领证的。”美说，瓷没回答。

美把他的手放回去，掏出手机翻到相册，最近一张照片是瓷剃完头对着镜子拍的，美在照片底下配了一行字：“我对象，帅吧。”瓷在底下回了个锤子敲头的表情。

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然后站起来走出抢救室，给瓷爸妈又打了个电话，说叔叔阿姨，后事我来办吧。

电话那头瓷妈妈一直在哭，美听着，自己没哭。挂了电话他站在医院走廊上，想起工具箱底下那个戒指盒，想起瓷说“等我第一个疗程做完咱们去把证领了”。

美回家把年糕喂了，把戒指盒从工具箱里翻出来打开看了一眼，又合上放回原处。第二天他去把瓷那张体检报告翻出来，把瓷那张体检放进包里带着去办了手续。

后来美一个人住在那套房子里，年糕现在蹲在沙发正中，没人跟它抢位置了。美每天早上自己煮粥煎蛋热牛奶，吃完把碗洗了。瓷那碗粥的碗他收进柜子最上层，没再用过。（嗯嗯呃呃…最后一段这本来是想写美自杀的【失望.jpg…】但是觉得今天是万圣节太刀你们是不是不太好🤔所以这个结局我就定开放啦🤪嗯大家后面自行想象吧后半着可当做美做的噩梦或者其他什么的，总之就是爸妈99好吧😋【不要ky、贴脸，不喜勿喷、自行避雷，雷就划走可投稿什么cp、cb、对抗路、多宠都行，主要写ch、朝拟和省拟的很少因为混蛋比较淡圈吗😐但是写的话我还是会尽力的😐】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