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鱼文2

之后的几天,汐叫来了医生,为瓷疗伤。

“最近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好一下。”汐来到瓷的房间,看着医生给瓷上药。

“好些了。”瓷回答,言语里透出淡淡的感激。

“走吧,我带你出去转转。”汐牵着瓷的手,猛的冲出大门。

在汐的照看下,瓷渐渐开始开口说话,虽然对外人还是一贯的沉默,但对汐的问话会简单回应。

宫里的仆从看到公主如此喜欢瓷,态度也从以往的冷淡变为表面上的尊重。

汐虽然没有成年,但也是要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。瓷就站在一边,静静地看着。

随着年龄的增长,汐所处理的事务慢慢变得复杂、繁琐。

“啊啊啊啊啊!”汐扔掉手中的卷宗,崩溃大喊。“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!”

瓷接住汐扔下来的卷宗,静静看着。

“我怎么知道南方的种植情况啊!真是的,这不纯纯给我出难题吗?”汐崩溃大喊。

“南边水域温度比皇城高,阳光照射足够,适合种植一些如海带此类的作物。”瓷小声嘟囔。

“你说什么?”汐转过身,问道。

瓷沉默了一会,最后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。

“这是个好办法……诶,你怎么知道那边的情况?”

“我…去过…”瓷回答,话里透出淡淡的忧伤,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。”

“海族全境你都去过?”

“是……”

“那你能帮我处理公文嘛~这些是真的令我头疼…”

瓷愣住了,以往都是别人指使自己做事,仿佛那是自己该做的。

“我…只能辅助,所有的还是得靠您定夺…”

“好啦好啦,你先帮我把卷宗整理了吧,汐指了指远处一堆散落的卷宗。

接下来的日子里,瓷每天都会帮助汐整理卷宗,有时汐不知道的,都会问瓷,瓷也会一一作答,虽然简短,但相比起以前那个沉默阴郁的自己,已经很好了。

瓷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,但随着汐成年,皇权内部的争斗愈演愈烈…

可汐有时心思单纯,瓷知道,这对于汐来说并不是好事。

最先出局的,是汐的二姐,被毒死在宫中,这件事极大地刺激了汐,这是她第一次直面皇权争斗的残酷。

自那之后,汐开始慢慢变得越来越成熟。

在皇家宴会上,那个市场莽莽撞撞的汐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通过各种手段笼络人心的汐。

所有的公文似乎都交给了瓷,而在个贵族拉帮结派成了汐的日常。

所有倾向其余皇位继承权的贵族也逐渐意识到,汐也成为一个在他们眼里合格的君主候选人,所有的利害关系变得更加复杂,有的选择放手一搏,有的选择远远围观。

皇族的棋局不断洗牌,一位位皇子与公主相继被逐出角逐。

有的被扣上治理海域失职的罪名,剥夺部族的管辖权,幽闭在不见天光的海底洞窟;有的站队失当,被旧贵族抛弃,从此消失在深海之中。

偌大的皇室,几番倾轧过后,最终只剩下汐,与她的嫡长兄。

嫡长兄手握血脉正统的名分,身后盘踞着大批守旧贵族,根基早已盘根错节。

他并不选择明目张胆的发难,只是不断抓住政务上的细枝末节,向各部族散播对汐的质疑,一点点蚕食她所能调动的力量。

汐早已褪去年少的莽撞。宴会上,她笑语周旋,妥帖安抚摇摆不定的贵族,私下里权衡利弊,拉拢可以倚靠的势力。可她起步终究太晚,许多盟约建立在利益之上,脆弱得如同水流里易碎的泡沫。

殿门紧闭的深夜,才是她唯一可以卸下伪装的时刻。

满室漂浮着散落的卷宗,瓷安静地分拣文书,依旧是那副对外缄默的模样。

所有来自瓷的见解与提醒,只留存于这一方宫殿之内,绝不向外泄露半分。

“兄长已经开始收网了……”汐垂着肩,褪去宫廷之上的从容,疲惫地坐在珊瑚椅上喃喃自语:“我……真的不想和兄弟姐妹们争斗,我只是想自保啊,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?”

瓷抬眼,暗淡的湛蓝尾鳍随水流轻轻晃动。她只是低声自语,“生在皇族,是幸,也是不幸……”

汐点头,却深陷棋局之中,进退皆有掣肘。

她尝试妥协、让步,换取中立贵族的支持,可权欲不会因为退让就此停歇。

没有喧嚣的兵变,没有惨烈的厮杀。

结局降临在一个寻常的深海夜晚。

嫡长兄罗织罪名,联合一众贵族,彻底褫夺了汐全部的权力。

她苦心维系的同盟轰然瓦解。

没过多久,宫中传出消息。

对外宣称汐积劳染疾,在自己的寝殿之中离世。

事情被悄无声息地压下,没有盛大的葬礼,也没有公开的悲悼。

变故突如其来,整座皇宫陷入骚动。

宫中人纷纷改换立场,争相投奔新的掌权者,再也无人顾及瓷的存在。

她既不哭喊,也不抗争,只是平静接受那个早已注定的结局。

这座牢笼曾囚禁过她,也曾赠予她一段短暂的暖意,如今属于汐的一切,都已经消散。

趁着宫殿秩序大乱,瓷悄悄游出居住已久的殿宇,穿过层层回廊,向着皇城之外漆黑辽阔的深海遁去。

她不断向更荒远、没有族人踪迹的海域漂泊。

过往的伤疤、被当作工具的岁月、那一段转瞬即逝的温柔,全部沉淀在冰冷的海水之中……
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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