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习课。

 

教室里嗡嗡的，有人在讨论题，有人在小声聊天，有人趴着睡觉。班主任不在，班干部管纪律，管得也不怎么严。

 

美利坚把数学卷子翻过来又翻过去，最后一把推到俄罗斯桌上。

 

“这题，讲一下。”

 

俄罗斯低头看了一眼。”哪道？”

 

“最后一道。前面都做了，就卡这儿。”

 

俄罗斯拿过卷子，笔尖点在题目上，开始讲。声音不大，语速也不快。美利坚撑着下巴听，前三十秒还在点头，到第四十五秒眼神就开始飘了。

 

“……所以这里代入，得出x等于三。”

 

“啊？为什么代入？”

 

“因为前面求出了a的值。”

 

“哪个a？”

 

俄罗斯沉默了一下，把卷子拉回来，从第一步重新讲。

 

瓷坐在旁边，面前摊着语文课本和一本课外阅读。他没抬头，但耳朵里一直有俄罗斯的声音，平稳的、一遍一遍的。

 

美利坚第二次没听懂。

 

“等一下等一下——”他抓了抓头发，”你刚才说的那个公式，我没见过。”

 

“课本第七十二页。”

 

“我没带课本。”

 

“你桌上那本就是。”

 

“……哦。”

 

美利坚翻开课本，找了半天，终于翻到第七十二页。看了十秒，合上。

 

“还是不懂。”

 

俄罗斯没说话，拿笔在草稿纸上重新写步骤。这次写得更慢，每一步之间留了空行。

 

美利坚盯着看了半天，眉头皱着。

 

“瓷。”

 

“嗯？”

 

“这步为什么是加不是减？”

 

瓷的目光从语文课本上移过来，扫了一眼草稿纸。

 

“你课本看了吗？”

 

“看了啊。”

 

“第七十二页例题二看了吗？”

 

“……没看到那道。”

 

“先看书。”瓷把目光收回来，”看懂例题再来问我。”

 

美利坚张了张嘴，像是想反驳，又咽回去了。

 

他翻开课本，真的开始看。

 

俄罗斯看了瓷一眼，没说什么，继续在草稿纸上写。

 

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的，空调嗡嗡转着，吹得窗帘边角轻轻晃。

 

美利坚看了大概七八分钟，笔在课本上划来划去，偶尔停下来咬笔帽。

 

然后他举起手，不是举手，是把手伸到瓷面前晃了一下。

 

“我看懂了。”

 

“嗯。”

 

“真的是看懂了，不是骗你。”

 

“那就继续做。”

 

美利坚低头，拿起笔在卷子上写。写了几步，停了一下，又写了几步。最后把卷子翻过来，拍在瓷桌上。

 

“你看看，对不对？”

 

瓷接过来看了一眼。步骤写得歪歪扭扭，但逻辑是对的。最后一步算错了个数，小问题。

 

“倒数第二步，符号反了。”

 

“啊？哪儿？”

 

瓷拿过笔，在卷子上点了一下。

 

美利坚凑过来看，金发差点蹭到瓷的手背。他盯着看了几秒，一拍桌子。

 

“操，真的。我怎么老犯这种错。”

 

“粗心的错。”俄罗斯在旁边说了一句，”不是不会。”

 

“你这叫什么话……”美利坚嘟囔着改了过来，把卷子拿回去，”行吧，下一题。”

 

他又翻了一道出来，这次没问瓷，先推到俄罗斯那边。

 

俄罗斯看了眼题目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 

“这题简单。”

 

“简单你倒是快讲啊！”

 

瓷在旁边听着，笔尖在课外阅读的书页边缘停了一下。他低头继续看书，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，几乎看不出来。

 

窗外的蝉叫得更大声了。自习课还有二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