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响的时候，美几乎是“啪”地合了本子，笔往笔袋里一丢，动静大得前排同学都回头看。瓷慢条斯理地把理综卷按页码理齐，抬眼瞥他：“你不是要去图书馆学习？”

“这不就走嘛。”美拎起书包甩到肩上，顺手把瓷放在桌角的水杯也抄在手里，“晚了就没靠窗的座了。”

图书馆里静得只剩翻书声和风扇转动的轻响。两人找了靠窗的长桌坐下，瓷刚坐稳就掏出数学错题本，笔尖很快落在纸上，安安静静地沉进题里。美对着摊开的练习册发了五分钟呆，转笔转得飞起，眼神三番五次往旁边人脸上飘。

阳光从百叶窗斜切进来，在瓷睫毛上镀了层浅金。他做题时会下意识地咬一下下唇，笔尖顿住的时候，指尖会轻轻点一点草稿纸。美盯着那根骨节分明的手指，看了半天，一道选择题都没选出来。

“班长，”他压着声音凑过去，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瓷的手臂，“橡皮借我用用。”

瓷头也没抬，摸出橡皮往他那边递。美接的时候故意蹭过他的指尖，瓷的手微微缩了一下，没说话，笔尖却慢了半拍。

又安静了没十分钟，美又戳了戳他的胳膊，把习题册推过去一点，指着一道题：“这题怎么做？”

瓷扫了一眼，是课本例题级别的基础题。他抬眼，黑眸里明明白白写着“这你也不会”。

“上课睡着了嘛。”美笑得一脸坦荡，“讲讲呗班长。”

瓷叹了口气，还是拉过草稿纸，侧身给他写步骤。他声音压得很低，气息轻轻扫过纸面，美凑得很近，橘子汽水的甜气又漫过来，裹着点图书馆旧书的纸味。瓷讲了半天，转头见他盯着自己侧脸发愣，笔尖在纸上点了点：“听没听？”

“听了听了。”美立刻回神，指着步骤装模作样，“哦——原来这么回事。”

瓷没拆穿他，转回去继续写自己的。后半段美倒是安分了些，没再搭话，只是隔一会儿就偷偷剥一颗橘子硬糖，趁瓷低头验算的时候，快速往他嘴边一递。瓷起先还躲，躲了两次没躲开，含住糖的时候瞪了他一眼，耳尖又悄悄泛了红。

闭馆铃响的时候，美动作飞快地收拾东西，跟在瓷身后走出图书馆。傍晚的风带着梧桐叶的气息吹过来，吹散了一天的燥热。他走了两步，忽然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两瓶橘子汽水，瓶身挂着细密的水珠，一看就是提前冰好的。

“说好请你的。”他递过去一瓶，指尖不小心碰到瓷的手背，两人都顿了一下。

瓷接过来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漫上来。他拧开瓶盖，气泡“呲”地冒出来，喝一口，甜意混着气泡漫过舌尖。

“明天还来？”美咬着吸管问，假装漫不经心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。

瓷握着汽水瓶，看了眼天边还没褪尽的晚霞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看情况。”他补充道，耳朵却藏在碎发里，偷偷地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