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常专属会议室。
瓷神色冷淡:“英先生,有关我家港儿的事,我认为我们必须好好谈谈。”
英倒是随意很多,完全不把瓷的态度看在眼里:“嗯嗯嗯,Hongkong在我家一顿三个仰望星空派,干啥啥不会吃啥啥不剩,这样说放心了吗?”
瓷脸上显出几分冷意:“英先生,你想像你家首相夫人一样横着从这道门里出去吗?”
英一噎。
美嘴角带着笑,语气轻佻:“Honey,这么大火气做什么?慢慢说嘛。”
瓷直犯恶心:“美先生,这是我和英先生之间的历史遗留问题,请您不要干预我们的内政。”
法没有加入战局,只是默默腹诽:火气是挺大的,除了刚进五常那会儿打了一架,瓷还没有这么强硬过。
“瓷小姐也说了是历史遗留问题。当年可是你父亲清亲手把祂交到我手里的,”英的神色终于正经了些,“我好吃好喝养了近百年,你现在说要回去就想要回去了吗?”
“当年港儿是怎么到你手里的在座的都清楚,清当年受你胁迫,受你们胁迫,卑躬屈膝卖国求荣,把家中孩子一个一个往外送,我可不会。”
瓷转着手里的扇子,语气平静极了。
但一起共事了几年的四常都明白,祂已经达到怒气巅峰了。
瓷再次开口,语气冰冷刺骨:“英先生,日不落帝国的夕阳早就落了,你还做什么殖民我家孩子的春秋大梦呢?我家港儿,你还也得还,不还,也得还。”
英气得说不出话:“你——!”
瓷说话惯来温柔和气,与什么人交谈总是留着一线,很少会这么直接戳人肺管子。
瓷浅浅勾起唇笑得戾气横生:“今天坐在这儿和英先生谈,一方面是为了我们家孩子,不想祂因为开战受伤;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英先生你的脸面!”
“不管今儿咱们是怎么谈的,传出去都是英先生主动尊重别国主权的美名。但如果你给脸不要脸,我敢炮轰强占我家小台的灵,就敢炮轰你。不信,你试试?”
瓷出于综合国力的考虑没说出美的名字,但谁不知道呢?
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语气中有几分警告:“甜心,我们才建交没多久。”
瓷仍旧平静:“我当然记得,亲爱的——美先生。”
瓷的语气自始至终都是平静的,没有拔高音调,没有冲动大吼,祂就那样坐在那儿,淡定自若到像是在和英商量下午茶吃什么点心一样。
可偏偏就是这样,英却被瓷压得有些喘不过来气儿。
英紧紧攥着杯子,用力到指尖发白,祂最恨瓷这个样子,明明祂极其平静,自己却一再害怕,一再屈服,一再后退。
苏这时开了口:“既然都已经近一百年了,也就不是这一会儿说的清楚的。不如英先带瓷去见见港,问问祂自己的意见。”
瓷也明白苏看似中立实则反对自己接回港,似笑非笑地看着苏修,话却是对着英说的:“苏先生说的不无道理,择日不如撞日,今天散会后就劳烦英先生带路了。”
瓷说完,不等英回答,就喊了门外的京进来。
“大当家的,有事吗?”京小声问。
瓷招呼京附耳过去:“你现在往家里去个信把粤儿叫来,等散会了咱们去英家里见港儿。”
京惊喜地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好几个调:“真的吗?我这就去,保证赶得上!”
英见状,只能也叫伦(伦敦)进来低声交代了几句。
法看了半天,这会儿终于决定浅浅掺一脚,打断了几人之间的暗流涌动:“现在请各位开始下一项文件讨论······”
五常例会结束后
瓷知道蓝营三人有话要说,特意提前离开:“我先下去接我家京儿和粤儿,英先生请抓紧。”
瓷离开后苏修也离开,会议室中就只剩下英法和美。
英再也忍不住怒气拍桌而起:“美!你什么意思?!你刚刚为什么不表态?就由着瓷从我这儿把Hongkong要回去?!”
美漫不经心地翻着自己和瓷之间的贸易文件:“这有什么?Hongkong在你那儿呆了将近百年,早就成了你家本地人,怕是连中文怎么说都忘了。让祂回去把瓷家里搅得鸡飞狗跳不好吗?”
美的语气尽是渔翁自居的倨傲:“等闹一段时间,我们再扶持港独立,既能让全世界都看瓷的笑话,还能给祂一记重创。”
英气得深吸好几口气:“你嘴上说的好!Hongkong可是我费尽心思才培养出来的东方之珠,祂回了瓷家,我的经济损失怎么算?就算真的扶持祂独立成功了,祂境内的利益怎么分?!”
“再说吧,早着呢,现在说这些不过是空谈罢了。”
英被美这敷衍的态度气得险些晕过去,只能潦草收拾了东西和伦匆匆走了,法看了美一眼,也和巴黎一起走了。
华走进会议室:“先生,祂们两个?”
美眼神晦暗:“最近有些不老实,借这件事敲打敲打也好。再说了,只要瓷不要台,那就都可以谈。至于后续,你觉得瓷那个所谓的‘一国两制’有几分可行度?”
“我觉得是个纸壳子。”华的声音更低,“不过先生,今天台在家里又闹得要翻天了······”
美愁的直骂:“这个祖宗!民当年不是说祂是最听话的灵吗?”
楼下
英站在车前:“瓷小姐请。”
瓷客气走过场:“多谢英先生。”
瓷的身后跟着京和刚刚赶到的粤,粤手里还提着好大一个袋子,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。
“不是这件……不是这件……那件衣裳到底上哪儿去了……”
港在找当年祂来这里时穿的衣裳——祂带的行李后来都被扔了,祂拼命请求才留下了那唯一的一件。
伯不知何时倚在门口:“Hongkong,你这么激动做什么?瓷小姐只说来看看,可没说就认下你了。”
港翻找东西的手一顿——祂倒是忘了,自己的房间是没锁的玻璃门,祂的一举一动都在英家的监视之下。
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和不在乎:“先生与瓷小姐之间有许多合作,我多费点心思,瓷小姐高兴了的话,多少会对先生高看一些。”
伯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:“先生的面子用得着你来挣?当我们都是死的?”
伯的视线落在港的肩颈处,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声:“Hongkong,你什么心思我们都知道,想回去?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,当心瓷小姐看你一眼就觉得恶心。”
港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——祂不在乎伯的难听话,这么多年都是这样,祂早就习惯了。
祂在乎的是祂这样不伦不类,谁肯要祂呢……
祂真的怕那位新当家的不要祂……
港找到那件衣裳——一身港式长衫,裁剪的宽大,月白的颜色像个学生装——进了卫生间换好后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,笑着笑着就泪流满面。
伦径直到港这里叫祂:“Hongkong,你好了吗?先生与瓷小姐已经到了。”
港伸手抹掉了泪水,努力露出个笑——百年得见故人一面,不管故人如何看待,祂要高高兴兴的。
港打开房间内唯一有锁的门:“我好了,走吧。”
伦扫了两眼港的装束,不置可否:“跟我来吧。”
瓷早就在会客厅里坐着,京和粤安静地站在祂身后,英在另一张沙发上陪坐。
伦领着港进了会客厅。
英笑着招呼:“Hongkong,来跟瓷小姐打个招呼。”
港上前两步,不敢直视瓷:瓷小姐好。
英仍旧一派绅士作风:“那Hongkong,你先陪着瓷小姐,我和伦先出去处理点事。”
瓷突然出声:“英先生留步,把这房间的监听器拆了再走。”
英脚步一顿:“瓷小姐真是敏锐。”
瓷右手的扇子一下下敲在左手心:“我只说一遍,拆干净再走。”
英和伦拆了屋里八个窃听器,步履匆忙地走了。
港哭着喊:“哥哥!”
粤上前一步接住飞扑而来的港,阔别已久的兄妹两个相拥而泣。
港哭的极委屈:“哥哥,我好想你!死英国佬家里饭难吃死了!”
粤也泪流满面:“小妹!我也好想你!哥哥给你带了家里的好吃的,还有家里其祂哥哥姐姐给你的东西……”
兄妹俩哭了好一会儿,粤才松开港,让港和瓷见礼——华夏老传统了,地方的灵第一次见当家的国灵都要见礼,约等于一个身份认同仪式。
港却有些忐忑——祂根本没有和华夏其祂省灵一样的身份标志,有资格行礼吗?
港的样子表现在面上就像是有些不情愿,瓷看出来后有些紧张。
“京姐姐——二当家”,港先叫了京,然后转向瓷,仍旧不敢看瓷,声音也低了几分,“瓷小姐。”
瓷看见了港的眼睛,又想到英家里是个什么情况,心下了然。
瓷的语气极尽温柔:“港儿,我是你大当家的。今天来呢,是想问问你,愿不愿意回家呢?如果你愿意,我就和英说好定个日子接你回去,如果你不想——”
港瞬间绷不住任何情绪:“我愿意!我想回家!华夏省灵香港,见过大当家的!”
港只知道瓷当家后换了规矩,却不知道详情,只能还按照以前的样子要给瓷行三跪九叩的君臣大礼。
瓷一把捞住港——现在还不到时候,如果港行了礼还没有出现身份印记,怕是要崩溃。
瓷把港揽在怀里:“我们乖乖这些年在外面过得不好对不对?”
港的眼泪瞬间决堤:“大当家的,祂们欺负我!祂们都欺负我!”
瓷把港抱得更紧: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,我们乖乖这些年受苦了。”
港靠在瓷的肩头,控诉似的哭喊发泄着这么多年积攒的委屈。
“祂们都是一群伪君子!祂们不许我关门,一直在监视我!”
瓷心里一紧,粤一拳砸在桌子上,京气得手中的茶全泼了出去——祂们知道港过得没有表面上那么好,但没想到过得这么不好。
“祂们把我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全扔了!全扔了!祂们逼着我忘了自己是谁!”
港在这里不被允许说汉语,祂都是偷偷求了庄园里的佣人从外面带了中文磁带和汉字简录来,才勉强学会了普通话和简笔汉字。
有一次港在房间里练习普通话被伦发现,还挨了好一顿打,被关在地牢里三天没吃没喝差点死了才被放出来。
瓷的声音带上了哽咽,京和粤也红了眼眶。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但我们乖乖没有忘,我们乖乖是很好的孩子。”
“我叫香港!我一直一直叫香港!不叫Hongkong!”
瓷一下一下替港顺着气:“对,我们乖乖一直都叫香港,没人能逼你改名字。”
港哭的几乎要背过气去:“祂们还逼我纹祂们家的国旗!祂们才开始纹在我手臂上,我好不容易剜掉了,祂们又纹在我胸口上!”
每家的灵们都有自己独特的标识,瓷成为国灵之后华夏省灵的右眼就有了一半是金红交织的颜色,代表着国运和社会主义,英家的省灵则是手臂上的一个自然出现的国旗图案。
港当年虽然被送出去,但并没有归入英家,所以建国那天起祂和澳与台右眼都有了零星的金色。
也正是那天,英家终于意识到港一直没有屈服,把祂按进发霉腐烂的地下室里,给祂纹上了国旗。
瓷的声音都带着颤:“乖乖,疼不疼?”
港抽噎着:“我怕您不要我……”
瓷摸着港的发顶安抚:“乖乖,能给我看一看吗?我看一看,想一想怎么帮你弄掉,好吗?”
港颤着手解开衣服斜右侧的扣子,京也过来,粤则是背过了身并走远了些。
瓷在港右侧锁骨的正下方一点点的地方看到了那个图案,像是用针直接刺上去之后抹上颜料形成的。
瓷感受到港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只看了一眼就匆忙替祂扣好了衣服,又赶忙安慰。
“没事的,这算什么,等回了家,家里有的是不伤身体的法子替你洗掉它,乖乖万不可做伤害自己的事了。”
“祂们说我像个被圈养的牲畜!还总逼我穿裸肩礼服!祂们总是以羞辱我为乐!”
港几乎要背过气去,瓷一下一下的安抚祂,确保祂不会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晕过去。
港在英家的高压环境下生活了近百年,情绪积累已经快到一个临界点了,这时候哭一哭发泄一下是好事,能减少对身体的伤害。
港不知哭了多久,直到祂渐渐力竭声音弱下去,瓷才松开了祂。
瓷轻声和港说着:“港儿,家里的哥哥姐姐给你带了很多东西,让你哥哥和京姐姐拿出来给你看好不好?我去找英吉利说点事。”
最后一句话,瓷带了狠厉的凶相,却转过了脸没让港看见。
港拉住瓷的衣袖:“大当家的,那、那您还要我吗?”
瓷笑着安抚祂:“放心,谁敢不要你?我只是去和英吉利商量一下什么时候接你回家。你先和哥哥姐姐玩一会,昂,乖。”
瓷又交代京:“京儿,你们两个陪陪港儿,想法子多逗祂笑一笑。我去找英吉利,谈、点、事。”
京:“好的大当家。”(os:要了老命了,大当家上回这个眼神是在抗美援朝的时候吧……不过英吉利活该!)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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