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间

午后的阳光斜斜铺在课桌上，浮尘在光柱里打旋。后排闹哄哄的，纸团飞来飞去，广播里的歌跑调跑得没边。

法坐在靠窗第三排，背挺得很直。金色的头发梳得整齐，校服衬衫扣到领口最上面一颗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连袖口都平整地挽到小臂。笔尖在数学卷上移动，字迹工整凌厉，连草稿都打得规规矩矩。

英晃过来的时候，校服外套松垮垮搭在肩上，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，带着点刚从操场晃回来的风。他没出声，直接拉开法旁边的空椅子坐下，椅腿蹭着地面，拉出一道懒懒的声响。

“卷子借我对对答案。”他开口，语调漫不经心，像是在说借块橡皮。

法笔尖没停，头都没抬：“上节课又溜去操场了？”

”英撑着下巴侧头看他，指尖转着支笔，转得飞快，“反正那些题型看一眼就会，没必要耗着。”

法嗤了一声，终于抬眼。紫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较真，还有点被气到的无奈：“上次竞赛是谁差两分没拿一等奖，还嘴硬说懒得写步骤？”

“那是我嫌写着麻烦。”英伸手去抽他桌角的答题卡，指尖擦过法的手背，带着点凉，“少啰嗦，选择给我看看，大题我自己写。”

法抬手按住卷子，两人的手在半空僵持两秒。他皱着眉盯了英两秒，最终还是松了劲，把答题卡往他那边推了半寸。

“步骤别照搬。”他声音硬邦邦的，“老师认得出你字迹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英捞过答题卡，却没急着写。

说是对答案，目光反倒黏在法脸上不动了。

看他抿着唇算题的样子，看他眉头微蹙时额前落下的碎发，看阳光落在他金色的发梢，晕出一层很浅的光。

看了半天，一道题都没动。

法察觉到那道直白的视线，笔尖微微一顿，没抬头：“看够了就写，别耽误我时间。”

“看你又不费时间。”英笑，语调慢悠悠的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调，“比做题有意思多了。”

法的耳尖极淡地红了一瞬，快得像错觉。笔尖狠狠划了一下草稿纸。

“真无聊。”他冷冰冰丢出三个字，头埋得更低了。

又静了会儿，英突然开口，声音压得低了点：

“放学门口新开的咖啡店，我请你。去不去？”

“不去。”法立刻答，“要去图书馆刷竞赛题。”

“那我陪你去。”英接得飞快，“正好我也有本书要找。”

法终于抬眼，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“你去图书馆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”。

英笑得一脸坦然，仿佛自己真的是去找书的。

法盯了他两秒，没反驳，低头继续写卷子。

过了几秒，才闷闷地吐出两个字：

“随便你。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