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次聚会，四人在瓷的宫殿前会面。

“希望这次又会听到那些有趣的事呢！”法打趣道。

“希望不会太无聊…”美伸了个懒腰，一脸慵懒。

“好了，各位，我们出发吧。”英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，顺着洁白的大理石楼梯缓步向前。

阳光洒在石头上，映出一层层的阴影…

“等一下，各位。”俄开口道，“你看这影子，明明这里空无一人，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影子？”

众人仔细观察，这才发现——这些都是孤独的幽魂…

“但为什么他们会聚集在这里？”美一脸茫然

“不知道，先深入再说吧。”英小心翼翼躲开阴影，向大门走去。

来到大门前，四周仍然空无一人，连个站岗的人都没有。

“等等…平常这里不是会有守卫吗？”法有些费解。

“很不对劲…”俄小声嘀咕。

一阵清风刮来，两个灰色的鬼魅现出真身。

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，两个鬼魅同时嘶吼道：“我恨他……我恨他……我恨他…”

“恨？为什么要去恨呢？这个世界明明很美好啊…”法对着两位鬼魅说道。

鬼魅听到这话，情绪变得更加激动。

灰暗的身体剧烈晃动，嘶吼声变得尖锐刺耳。

“美好？哪里有美好？我们什么都没有！受尽苦难，受尽冷眼！你们神使高高在上，怎么会懂我们的痛！”

法愣住了，他从来只能看见世间温柔的一面，从未听过这样极致的怨恨。

他还想开口劝说，语气太过天真柔和，反倒让周围潜藏的幽魂纷纷躁动起来。

越来越多的灰影从阴影里飘出，慢慢围拢四人，空气瞬间变得压抑。

美见状连忙上前，伸手轻轻拉住法的衣袖。

“别激动，我们不会伤害你们。”美轻声开口，语气温柔又平和，“我们知道，你们很苦。”

他抬眼望着漫天幽魂，慢慢说道。

“我看得见，你们生前都有愿望。你们也曾想好好活着，也曾盼过安稳、盼过温暖。只是最后，所有愿望都落了空。”

幽魂们的躁动缓缓停滞了几分，嘶哑的呜咽慢慢盖过了愤怒的嘶吼。

“我们没有恶意。”美继续说，“我们只是前来赴百年之约，不会伤害任何人。”

俄站在一旁，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，神色冷淡，不发一言。

英也只是沉默伫立，眼底掠过层层复杂。他看过太多这样的结局，太多遗憾，太多无解的苦难，早已见怪不怪，却依旧无从言说。

漫天幽魂僵持片刻，渐渐平息了躁动。

它们知道这四位神使本心纯良，并无半分加害之意。

最终，无数灰色虚影缓缓散开，静静让出了通往大殿的道路。

大殿内，瓷背对着众人，手中似乎在操作什么东西。

“瓷，我们来了”法兴奋地跑向瓷，“你知道吗？在这一百年里，我看到了好多……”

还没等法说完，瓷转身，用冷冰冰的语气回应道：“不要过来。”

在看见瓷手中的东西时，众人皆被钉在了原地。

这是神赐与瓷的一件圣物，其威力足以毁灭世界。

“瓷，你要干什么？”英大声吼道。

“如你所见，我打算毁掉这颗星球…”

“可是为什么？为什么要毁灭这个世界？这个世界明明很美好啊……”

“那是因为你只能看到美好的事物……

瓷的声音很平，没有愤怒，没有癫狂，只有无尽的麻木和疲惫。

“你看不见藏在美好底下的腐烂，看不见无解的苦难，看不见一遍遍重复的轮回地狱。”

法呆呆站在原地，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。

她不懂，也无法想象那些黑暗的东西，他的权能从生来就只给他温柔与光亮。

美立刻上前一步，语气急切又温柔：

“瓷，你冷静一点。就算世间有苦难，可还有无数人心里装着愿望啊。有人盼相逢，有人盼平安，有人苦苦撑着等来日。愿望从来都是真的，活着的期许也从来都没错。不要因为满目伤痕，就碾碎所有人的期盼。”

瓷只是淡淡看着他，没有回应。

一旁的英始终沉默着，迟迟没有开口。

他执掌历史，看过万古所有过往。盛世崩塌、善意被践踏、苦难往复轮回，所有悲剧早已写满卷宗。他看得见所有过去的无解，找不到一句像样的劝说。他知道很多结局本就改不了。千言万语堵在胸口，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
俄缓缓上前，神色依旧冷静淡漠。

“瓷，世间本就是明暗共生。有美好就有苦难，有得到就有失去，取舍与平衡本就是世界的常态。你厌恶苦难，可苦难也是世间秩序的一部分。你毁掉世界，不是终结黑暗，是打碎所有平衡，抹除一切存在。这不叫救赎，这叫归零。”

殿里安静得可怕。

法依旧执着地摇着头，重复着自己纯粹的念想：

“世界很好的，真的很好的。再等等，一定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
瓷静静听完所有人的话，终于轻轻抬眼。

他没有争辩，没有反驳。

只是抬手，将自己亿万年来洞悉的所有画面，不分善恶、不分悲喜，完完整整地共享给了四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