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要从一周前说起。

英在五常群里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本周六下午，我府上备了下午茶，几位有空的话，可以赏光。”后面跟了一个端端正正的茶杯emoji。

美利坚秒回：“有空有空！有啥好吃的？”

法：“哟，难得你主动请客。不会是又搞那个星空仰望派吧？”

英：“下午茶，不是晚餐。全套英式三层架，司康饼、三明治、小蛋糕，配大吉岭红茶。”

瓷：“那我来带一盒龙井，大家换着喝。”

俄：“……我去。”

联是在半小时后才看到消息的，群里已经刷了近百条消息——美利坚在讨价还价能不能加汉堡，法和英在辩论司康饼先涂奶油还是先涂果酱，瓷在劝架，俄发了一个“。”表示已读。联看着手机屏幕，忍不住笑出了声，然后默默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
周六下午，伦敦天气难得放晴。

英的宅邸是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联排别墅，客厅里铺着深色地毯，壁炉烧得暖融融的。窗边摆了一张长桌，铺着白色蕾丝桌布，三层点心架已经就位，银质茶壶在烛台旁闪着光。

美利坚是第一个到的，进门就开始转悠：“你这房子不错啊，就是太暗了，怎么不多装几盏灯？”

“这叫氛围。”英不紧不慢地调着茶，“你要嫌暗，去外面晒太阳。”

“外面冷。”

“那就安静坐下。”

美利坚撇撇嘴，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掏出手机开始拍照。

法第二个到，进门先环顾一圈，满意地点头：“嗯，布置得还行。茶具不错，哪家的？”

“Wedgwood。”英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。

“行吧，勉强配得上我的品味。”法优雅落座，然后立刻伸手去拿最上层的司康饼。

英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手：“人齐了再开。”

“瓷和俄呢？”

“说在路上。”

话音刚落，门铃响了。瓷进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纸袋，里面是热腾腾的桂花糕和一小罐龙井。“怕你们甜点不够，加个中国胃的选项。”他笑着说，把纸袋放在桌上，然后自然地坐在了美利坚旁边。

美利坚立刻凑过去：“桂花糕！上次那个！还有吗？”

“这盒都是你的。”瓷无奈地笑，“别急。”

最后一个到的是俄。他推门进来时裹着一身寒气，手里拎着一瓶……伏特加。

英盯着那瓶酒，表情复杂：“俄，这是下午茶。”

“我配茶喝。”俄面无表情地说，把伏特加放在桌上，然后拉开椅子坐下。

英张了张嘴，最终选择放弃。

联是最后一个就位的。他到的时候，五个人已经坐定了——美利坚和瓷挤在一起翻手机外卖软件，法和英在斗嘴关于司康饼的吃法，俄端着茶杯（里面疑似兑了伏特加）沉默地旁观。联在长桌的末端坐下，笑着问：“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？”

“错过了第三轮吵架。”瓷头也不抬地说，“美利坚刚才想把汉堡塞进三层架里。”

“那玩意儿塞得进去吗？”联好奇。

“我把他的汉堡扔出去了。”英淡淡地说。

“那是我的午餐！”美利坚抗议。

“你现在有司康饼了，吃你的司康饼。”

联笑着摇摇头，给自己倒了杯茶。大吉岭的红茶香醇顺滑，配着英刚刚端上来的热司康饼——外酥内软，抹上凝脂奶油和草莓果酱，确实很完美。

“怎么样？”英端着茶杯问，看似漫不经心，但眼角余光一直瞟着众人。

“好吃。”联真诚地点头。

“还可以。”法勉强承认，“比上次那个鱼派强一百倍。”

“别提那个派了。”美利坚嘴里塞着司康饼含糊地说，“我现在看到鱼眼睛还PTSD。”

俄难得开口：“那个派，是生化武器。”

英的脸微微红了一下：“那只是……一次失败的创新。”

“你那不叫创新，叫犯罪。”瓷温和地补了一刀。

桌上安静了一秒，然后所有人都笑了。连英自己也绷不住，低头推了推眼镜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下午茶在轻松的氛围里进行着。三层架很快被扫荡一空——司康饼是英烤的，三明治是厨房准备的，小蛋糕是法“指导”的成果（其实就是他抢了裱花袋自己挤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奶油花）。瓷的龙井泡了第二泡，清香沁人；俄的伏特加瓶子已经空了一半，但他看起来比平时放松很多，甚至主动开口点评了英的茶具。

“还行。”俄说。

英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这辈子说过最高的评价就是‘还行’。”

“知足。”

美利坚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，掏出手机：“来来来，拍张合照！五常加联，难得聚这么齐！”

“你又要发动态？”法警觉。

“我不发！我存着！”美利坚举起手机，“快点快点，都看镜头——瓷，你别躲——俄，你笑一个——”

俄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。

“算了，你就这样吧。”美利坚按下快门。

照片里，五个人和联挤在一张长桌后面——英端着茶杯端坐，法靠在椅背上翘着腿，瓷微微侧头浅笑，俄板着脸但眼神意外地柔和，美利坚举着手机笑得张扬，联坐在最边上，背景是窗外的伦敦街景和壁炉的暖光。

“还挺好看的。”瓷探头看了一眼。

“那是，我拍的。”美利坚得意。

联看着那张照片，心里涌上一种奇妙的柔软。他知道明天或者后天，这群人又会在安理会上为某个议题争得面红耳赤，瓷和俄可能会有立场分歧，美利坚和英会有观点交锋，法会优雅地打圆场，而他自己夹在中间，努力寻找平衡点。

但至少此刻，在这个温暖的伦敦客厅里，他们就是七个一起喝茶、斗嘴、抢司康饼的……朋友。

“下回轮我。”瓷忽然说，“我请大家吃火锅。”

“辣的？”美利坚眼睛亮了。

“鸳鸯锅。”瓷笑，“给你特制一份不辣的。”

“你这是歧视！”

“保护你的胃。”

“联，你管管他！”

联慢悠悠地喝了口茶，在五双眼睛的注视下，想了想，微笑道：“我觉得鸳鸯锅挺好。”

“联你叛变了！”

客厅里又闹成一团。英认命地起身去厨房加茶，法开始和瓷讨论火锅底料配方，俄默默把最后一块巧克力蛋糕端到自己面前，美利坚还在哀嚎。

联靠在椅背上，窗外的光透过白色纱帘洒进来，落在银质茶壶上，泛着细碎的光。

他想，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常，要是能一直继续下去就好了。

嗯，下回在纽约，他请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