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大秦,西方最强大的君王。我的手握过地中海的水,握过埃及的谷,握过高卢的剑,可我最想握的,是你的手。那匹丝绸从东方运来的时候,我把它贴在脸上——薄得像你隔着一整个欧亚大陆对我说的那声晚安。我猜你的手指一定比这丝绸还轻,轻到触碰星辰时,它们也不会碎。
我派过使者去找你。他们穿过安息、大夏,走到一片海面前就再也走不动了。他们把脚伸进水里,水是咸的,他们说:“陛下,海的那边就是赛里斯。”可他们回不来了。那些沙漠太烫,把汗变成盐;雪山太冷,把路封成白。我站在罗马的城墙上往东看,看了很久,第一次知道:我不是无所不能的君王,我只是一座到不了你的帝国。
后来我听说你也派了使者往西走,你也叫了我一个名字——大秦。你喜欢这个名字吗?你给我取的名字,比我自己取的好听。使者也没走到我这里,我们在丝绸之路上错过了,像两个在黑暗里同时伸出手的人,摸到的都是风。
我老了。我的军团输给蛮族的那天,手里攥着一角旧丝绸,边角已经磨出了毛。我闭上眼睛,听见东方的驼铃。是你吗?是你终于来看我了吗?可你没有来。
赛里斯,东方那位从不吭声的帝王——我从未见过你,却把你送的每一寸丝线,都当成了你的信件。我死的时候,把那匹丝绸盖在脸上。这样,我梦见的,就全是你的颜色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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