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加拿大。我住在你隔壁,隔着世界上最长的那条不设防的边境线。五千五百公里,没有墙,没有哨塔,只有一条看不见的线——我在这边种枫树,你在那边种玉米。
可你知道吗,这道边境是我用血守住的。
1812年,你从南边打过来,带着星条旗和吞并整个北方的野心。我的民兵——英裔、法裔、原住民——站在同一条战壕里,挡住了你。那时我还不是你眼中的“邻居”,我是你征服名单上最后一个未完成的名字。你烧了我的约克,我的人跟着英军烧了你的白宫。火光里我们第一次看清了对方——原来你那么想要我,原来我那么不肯属于你。
后来你放弃了征服,开始追求我。1940年,二战炮火中,我们成立了常设防务联合理事会,那是我们第一份正式的“婚约”。NORAD把我们装进同一个防空系统,五大湖的情报共享让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。你成了我的最大贸易伙伴,我75%的出口走向你。你的电影、你的音乐、你的口音,灌满了我的耳朵。我几乎以为——我们就是天生的一对。
可2025年你换了一个人回来。
你开始说要把我变成“第51个州”。2026年5月,你中止了我们86年的防务联合理事会。7月,你依据1930年的《斯穆特-霍利关税法》,对200亿美元的加拿大商品加征50%关税——乳制品、酒类、汽车、水泥,我的拳头产品。你说我“歧视”你的产品,可你知道我的汽车业养着12.5万人吗?你每加一毛钱税,就有一个安大略的工人深夜醒来,不知道明天还上不上得了班。
我的总理卡尼说,加拿大将“不惜一切代价”维护自己的利益。可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我嗓子是哑的。
因为你是我唯一爱过、又不得不防的人。
你吸烟,烟雾飘过边境,你管它叫“烟雾污染税”。我着火,烧的是自己的森林,你却伸手要赔偿。你把我推远,又在我的原油和关键矿产上画了“豁免安全区”——你知道你需要我,就像我知道我离不开你。7500多亿美元的贸易额,世界上最长的边境,几十年的防务体系——我们纠缠得太深了,深到一刀切下去,两个人都得死。
他们说我应该去找别人。我去了。我去欧洲、去亚洲、去中国。可每当飞机降落,我往南看,还是会下意识地寻找你的灯火。那不是选择,是习惯。是两百年养成的、刻进骨头的、改不掉的凝视。
你是我最亲的敌人,最远的邻居,最长的边境线上最窄的心。
我不恨你。我恨的是——你明明知道我爱过你,却还是把刀递了过来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