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兰西从背后靠近的时候,脚步轻得像猫,但英吉利连头都没抬。
“亲爱的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只手精准地按在了他的额头上,力道不大,但方向明确——往后推。英吉利另一只手还握着钢笔,视线黏在面前的文件上,眉头微微蹙着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:“别闹。在看东西。”
法兰西被推得后退了半步,金睫毛扑闪了两下,嘴角弯成一个很危险的角度。
“看什么东西比我重要?”
“你上季度提交的预算报告。”英吉利翻了一页,“数字对不上。”
“……啊。”法兰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,“那个啊。”
“那个。”英吉利重复了一遍,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下,“你填数字的时候是用脚填的吗?”
“我那是艺术家的估算——”
“你那是财务部的噩梦。”
法兰西撇了撇嘴,但那股被推开的挫败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。他像一只被短暂挡开但完全不打算放弃的猫,重新凑了上去——这次不再从背后偷袭,而是直接绕到英吉利身侧,往他怀里一扑。
英吉利的手被撞得一偏,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。
“……法兰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坐在我腿上了。”
“我知道呀。”
法兰西调整了一下姿势,侧身坐在英吉利大腿上,一手搭着他的肩膀,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去够他手里的文件:“让我看看,你批到哪儿了——”
“你先起来。”
“不要。”
“你压着我手了。”
“那你把文件放下。”
英吉利沉默了一秒,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压住的右手,又抬头看了看法兰西那张笑盈盈的脸——那双浅色的瞳孔里盛着一种“你拿我没办法吧”的得意。
他确实拿他没办法。
英吉利叹了口气,把文件合上,往桌角一丢。法兰西立刻得寸进尺地往前凑,整张脸贴上来,鼻尖蹭过他的脸颊,温热的呼吸扫在他的耳廓上。
“这还差不多——”法兰西的声音含含糊糊的,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慵懒,像一只终于蹭到了主人手心的猫。
英吉利没有推开他。
他的左手抬起,松松地搭在法兰西的后腰上,没有用力,但也没有放下。他就这样任由法兰西贴着他的脸蹭来蹭去,目光越过法兰西的肩膀,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。
“你头发蹭到我眼睛了。”
“那你闭上眼睛嘛。”
“我在看文件。”
“你明明已经把文件丢掉了。”
英吉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的手在法兰西后腰上轻轻拍了一下,力道不重,像一个无奈至极的、懒得计较的妥协。
法兰西感受到了那一拍,把脸埋进英吉利的颈窝里,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“你就嘴硬吧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你耳朵红了。”
“……让你闭嘴。”
法兰西没再说话,但也没动。他就这么赖在英吉利怀里,下巴搁在他肩膀上,呼吸渐渐平缓下来。
英吉利低头看了他一眼,看到金色的睫毛垂下来,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他没有把法兰西扔下去。
他只是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窗外,左手依然搭在法兰西的腰上,指尖无意识地、轻轻地点着。
像在数心跳。
尽管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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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另类》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