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烟云之后》第一章

 

阅读须知

本书采用多视角叙事,不设固定主角。

 

每个省份、每个城市都有机会站在聚光灯下,做自己那段历史的主角。视角切换频繁,时间线可能跳跃,请留意章节标题和场景提示。

本书是基于真实历史背景的同人创作,非历史教科书,非纪实文学。

时间线

 

本书时间跨度约为1840年至2020年,共一百八十年。

 

部分章节按顺序推进,部分章节可能提前或延后。如果有明确的时间标注,以标注为准;如果没有,默认按历史顺序阅读。

  • 预警

事件、时间线、人物关系均经过艺术化处理,有虚构、有省略、有合并、有象征化表达。如果您在阅读中产生对某段历史的兴趣,请务必查阅正规历史资料,以史实为准。

 

 

第一章

 

乾隆皇帝驾崩的消息,是前日传来的。

 

作为帝国意识体的清,并未显出多少外在的悲戚。太子即位,年号嘉庆。他照常处理政务,那个名为“康乾”的盛世,真能在他手中毫无波澜地延续下去吗?

 

只是京师知道,阿玛的心里,并无多少底气。

 

紫禁城内,灯火通明。京师在殿宇间穿行,终于在内书房找到清。

 

“阿玛,您……还好吗?”他躬身问道。皇权更替,但出于礼数,也出于一丝的关切,他仍需问这一句。

 

清从奏折中抬起头,环顾四周。殿内只有他们父子二人,这让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狐疑。“结果呢?”他淡淡地问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 

“嗻。”京师站直身子,“孩儿是来问安的。”

 

“这场面,你见得比为父还多,有何可挂念。”清挑了挑眉,示意他在身旁坐下,自己则重新提笔蘸墨。

 

“您在看……”京师的目光落在紫檀木桌上。那里摊着一张洒金宣纸,上面是力透纸背却略显潦草的诗句。

 

“先帝的”清用笔杆指了指那诗,“京儿若有品评之心,不妨直言。定夺之事,自有朕与皇上。”

 

“是先皇的诗吗?”话一出口,京师便觉是废话。这种东西除了乾隆,也没人能写出来了

 

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“永琰……他,准备好了吗?”

 

“典礼已按礼部章程备好,就在五天后。”京师的目光投向窗外。宫城内外,目力所及,皆已开始布置素白的装饰,像一场提前降临的雪。“陵寝也备妥了,与孝圣宪皇后同穴。”他继续汇报,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

 

2. (盛京 / 沈阳)

 

盛京觉得有些烦躁,却说不上缘由。是新帝登基带来的转折吗?

 

他立刻掐住了这个念头,不敢深想。

 

 

 

登基大典的诏书,由白鸽送至。那鸽子扑棱棱落在粤的肩头,被他取下,解下爪上的细环。

 

“哦,登基大典啊。”粤看了一眼便随手放下,继续剥他的荔枝,“还以为是什么加急的军情呢。”

 

这种事,只有省灵,以及京师、盛京这样的都城意识体才有资格亲临。

 

“让那小皇帝多拜拜神,驱驱晦气吧。”粤嘀咕了一句。

 

身旁的澳随意应了一声。麻烦事,还是少沾为妙。

 

 

 

是夜,澳如往常一样,褪下繁琐的官袍,仰躺在卧榻上。桌边一盏孤烛,映得他眉眼深邃。他拉高锦被,试图消化这些日子以来心底日益滋长的不安。那预感如影随形,挥之不去。

 

清和他的祖先们一样,对领土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。扩张,再扩张……吞并四方。

 

就连遥远的乌苏里雅台,乃至漠北,也都一一归附,成了版图的一部分。

 

高兴吗?似乎吧……他试图这样安慰自己。新的一天总会来临,然后大家浑浑噩噩地度过,再盼着下一天。多数人都是这样过的。澳却比多数人要清醒那么一点。只可惜,这份清醒,在上位者眼中,或许毫无价值,甚至多余。

 

意识不到,又有何妨?

 

沉醉于百年盛世迷梦中的,唯有残酷的现实,才能将其彻底击碎。

 

 

报纸是里斯本托人辗转送来的,并嘱咐他一定要看。

 

澳拿着那份还带着海风咸涩气息的报纸,倚在阁楼的栏杆边,叹了口气。

 

乾隆皇帝驾崩的消息已传到这里。按规矩,他需茹素三日,不得宴饮。其实作为见惯了风云变幻的意识体,这场面他经历太多,内心早已近乎麻木。只是不免感慨,又一个时代结束了,周旋与应付,又要重新开始……

 

他信手翻开报纸。

 

另一则消息跃入眼帘:美利坚合众国首任总统,乔治·华盛顿,病逝。

 

与先帝驾崩,竟是同一天?澳感到一阵奇异的震动。原来,在遥远大洋的两端,这样两件截然不同、却各自意味深远的事件,竟能同时发生。

 

他听里斯本说过,美国是个年轻的国家,其风气与制度,像是从旧大陆的土壤中猛然独立生长出来的异株。是从海的那一边,更远的地方来的吗?

 

澳望着眼前这片属于他的海域,珠江水在此汇流入海,奔向浩瀚的远方。

 

二十年前,那篇震动西方的《独立宣言》全文,就是由里斯本第一次带到他面前。其中阐述的观念,像一股狂暴的海风,冲撞着千年来儒学在他精神深处筑起的堤坝。

 

“和鲁一样死板。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不知是在骂那僵化的教条,还是在骂固步自封的某位同僚。

 

民主、自由、平等、资本……这些词汇,他偷偷地、如饥似渴地研读过。此刻,他在卧室里点燃一支珍贵的蜡烛,就着那微弱的光,再次咀嚼那些惊世骇俗的论述。

 

“人人生而平等……”

 

“君权并非神授……”

 

谁敢怀疑?谁有这般胆量?

 

我们……是否已然落后?一阵带着咸味的夜风穿过窗棂,他打了个寒噤,猛地摇头。

 

这不是真的,这不能去想。他企图驱散这些“危险”的念头,却知道,思想的野火一旦燃起,便再难轻易扑灭。

 

三日后,登基大典。

 

清与京师率领着有资格入京的众省灵,在太和殿前广场肃立。雪后初霁,寒风凛冽,汉白玉的台阶冰冷刺骨。红墙金瓦的宫殿,掩在未化的残雪与素白装饰之中,显出一种庄重而苍凉的威严。

 

新帝嘉庆,身着素服,在繁琐至极的礼仪中,一步步走向帝国的至高权柄。

 

朝堂内外,山呼万岁之声如潮水般起伏。跪拜,起身,再跪拜。

 

当那枚象征着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”的传国玉玺被郑重交托到新帝手中时,

 

大典之后,嘉庆皇帝独独留下了清与京师。

 

“阿玛,直隶总督之前提过……”京师低声想提醒什么,他惦记着宫外的事务。

 

“京儿,皇命不可违。”清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他亦有要事待办,但此刻,天子的意志,不容半分抗拒。

 

两人步入暖阁,依礼欲跪,嘉庆已急忙抬手虚扶:“爱卿不必多礼。”虽知眼前是帝国与都城的化身,但以君臣之礼对待如此存在,终究让他感觉有些奇异的别扭。

 

“陛下。”

 

“这些时日的紧要奏折,恐仍需劳烦二位先行披览,提炼要点。”嘉庆的语气带着商量,却也隐含着不容推卸的期待,“皇阿玛仙去前曾交代,如今面对朕,理应……”

 

“皇上无需忧心,”清微微眯起眼,目光似乎落在虚空中的某处,语气平静无波,“已是习惯了。”随即,他略提高声音,“燕平承,照料好皇上。”

 

侍立一旁的太监首领平燕急忙躬身应“嗻”。没人希望在这新旧交替的敏感时刻,出任何纰漏。

 

“国事可有急需圣裁的要务?”清转向嘉庆,问道。

 

“回陛下,”京师上前半步,接过话头,声音平稳,“天下四方暂且安定,盛世气象犹存,此乃陛下圣明所至。”他依照惯例说着吉利话,

 

惟愿,家国永安。

 

但愿,此话……并非谎言。

 

 

 

人口膨胀带来的生存压力,为未来的动荡埋下了深重的病根。

 

水师武备松懈,万里海防形同虚设。

 

而这一切,都将在不久的将来,索取它迟来却惨痛的代价…………

 

 

 

 

广东府邸的书房中,兄长广州在知晓澳近日的心事重重后,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。

 

“你呀,就是思虑过甚。”他将澳写满杂乱思绪、沾染了海风气息的手稿,随手扔进取暖的火盆。纸张蜷曲,化作几缕青烟。“天塌下来,有朝廷顶着。你一个小家伙,操心这些作甚?先把十三行明年与洋商的章程拟定清楚才是正事?”

 

可是,午后的码头,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远洋舰船,是幻觉吗?

 

那是一个只需不断添加煤炭,就能不知疲倦运转的蒸汽机,难道不会轰鸣作响吗?

 

更让他隐隐恐惧的是,当年乾隆皇帝面对英国使者马戛尔尼带来的、代表西方最先进科技的礼物,那神情,仿佛只是在看待一堆精巧却无用的“玩具”。

 

“哥,我明日想去海边看看。”澳从海边归来,风尘仆仆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
 

“又去?被那些夷狄的奇技淫巧迷了心窍?”广皱起眉,拉着他上了马车,“改日请道士给你画道符水喝了,净一净。”

 

“没有……”他想辩解,想说真话。但他知道,这话说过多少次了?兄长不会听,只会罚他去抄写那些早已滚瓜烂熟的《四书》《五经》,或者去祠堂罚跪。

 

想起那些惩罚,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算了,他受够了。

 

他知道了。但,无人愿意听。

 

马车在雨后泥泞的驿道上颠簸前行,澳困了

 

他下意识地抚摸腰间。在宽大官袍的遮掩下,那里藏着一件硬物。

 

掏出来一看,是一把造型精巧的黄铜单筒望远镜。那是多年前,里斯本在澳门小住时,神秘兮兮塞给他的。

 

“Náo no leste?(东方没有这个吧?)”彼时的里斯本眨着眼问。

 

“Náo vi.(没见过。)”澳老实回答。那闪亮的玻璃镜片和精巧的铜管,的确吸引了他。

 

里斯本来了兴致,整整一天,在澳门的炮台旧址上,他用图纸和简陋的模型,向澳讲解光学原理、航海术,乃至欧洲正在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革。

 

“英国,一个渴望领土上永远拥有日不落的国度。是靠着掠夺崛起的吗?”澳曾这样问。

 

里斯本只是耸耸肩,不置可否。

 

这些原理,澳其实懂得一些。自己之前其实翻过一些

 

清知道,却并未放在心上。只是淡淡评价:“西洋之物,机巧而已,不足为惧。”

 

  • 后记

这本书是写给中国的。

送给每一个省,每一个市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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