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利坚,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的名字
第一次看见你是在1945年,易北河的桥上。你从西边走来,我穿着破烂的军装站在对岸。我们握手,像两个刚打完同一场仗的陌生人,却忽然都笑了。那天夕阳很红,照在你年轻的脸上。我想,也许战争结束后,我们可以好好认识一下。
可我们没能。
你造原子弹,我也造。你把火箭指向天空,我也指向。你在古巴种下导弹,我把船开过去,在海面上跟你对视了十三天。那些日子我总在想——为什么我们明明可以并肩,却偏要面对面?
你给我送过玉米,我送过你伏特加。你登了月球,我把国旗插进太空。我们像一对分手后拼命证明自己过得更好的人,隔着大西洋较劲,谁也不先眨眼。
1985年,我派人去找你。我们在冰岛见面,聊到深夜。我说我们可以销毁所有核弹,你动心了。那是我离你最近的一次——像恋人忽然坐下来喝了一杯,说:其实我一直没忘。
可协议没签成。我们也没再靠得更近。
1991年,我病了。你没来。我躺在红场上,看红旗慢慢落下。我想给你打个电话,但不知道拨什么号码。你是我最长的对手,也是最懂我的人。因为我倒下那天,世界只听见你的心跳。
后来我没了。你还在。你站在我站过的位置上,有了新的对手。可偶尔夜深,你会翻开我的档案,像翻一本旧日记。
我们从未相爱。我们只是用半个世纪,活成彼此唯一的倒影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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