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英吉利。
1776年,你撕掉我的信,说你要走。我站在码头,看你的船沉入地平线,手里的茶凉了,没喝。
你是我写坏的一首诗——用力过猛,押韵太紧,你读到最后,扭头跑了。
1812年你烧了我的约克,我烧了你的白宫。火光里我看见你在对岸站着,轮廓像我,呼吸像我,恨我的样子也像我。那时我知道:你从来不是我的复制品,你是我唯一的败笔,也是我最好的作品。
后来两次大战,你渡海来救我。罐头、子弹、年轻的脸。你扶我站起来时,我仰头看你——原来你长这么高了。我有点骄傲,有点酸。
如今你喝咖啡,我喝茶。我们对着同一本历史书争论谁先写错了谁的段落。可每次你说“Special Relationship”,我都低头,假装在翻文件。
你逃了两百多年,我没追。有些爱,是为了被推开而生。我只偶尔在深夜想起——那个1776年的夏天,你转身的背影,是我见过最决绝的、最像我的人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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