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苏联。
第一次见到你时,你还瘦弱、年轻,穿着粗布衣裳。1949年,我第一个握住你的手,把156个工业项目像戒指一样戴满你的手指。你抬头看我,眼里全是火光——我以为那是我点燃的。
我们度过了一段滚烫的日子。你学我的语言,读我的书,在工厂里复制我的图纸。我摸过你的头发,说:“跟着我,你会长大。”你真的长大了,快得让我不安。1958年,我要在你家海岸上修长波电台,你推开了我的手。那是你第一次说不。1960年,我撤回了所有专家,撕毁了合同,像赌气的情人一样转身离开。
冷战那些年,我隔着地图看你。你在山脚下埋头走路,越走越远,越走越像我——又越来越不像我。我骂你“修正”,你回我“教条”。骂得越狠,我越知道你心里早就不装我了。
1989年,我病得很重,你来看我,带了一箱水果,站在寒风中不说话。你知道我撑不了多久了。1991年12月,我咽下最后一口气。你没有哭,只是在我坟前站了很久。
后来你成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。他们说你是我的“失败的学生”。只有我知道——你不是学不会我,你是太想活成自己。
而我,像一个爱错方式的前任,在历史里躺着,看你在没有我的路上,越走越亮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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