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架空世界,无不良引导)
2460年,美军对俄军发动突袭,第三次世界大战就此开始。
那一天的华盛顿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,USA手扶着白色大理石的栏杆,盯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一把伞举过他头顶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用平淡的语气说道:“你来了。”
后面撑伞的人应道:“嗯。”
“这里太潮湿,你先回屋里吧。”
“……那您注意身体,别感冒了。”那人把手里的伞递到USA手里,转身便走。
白宫周围的景色都覆了一层淡淡的雾。
USA又看了一会儿,便收了伞回室内来。女仆安娜接过伞去烘干。
“NATO?”
“我在呢,先生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USA有点不安,“战事开始了,你应该也要到前线去了吧。”
“大概,明天一早就走。”
USA有点失落。NATO又补了一句:“今天暂时没有什么事情。”
“可以陪我去后花园散散心吗?雨停了以后。”
“嗯。”
可是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天,到晚上才渐渐停止。
“您还去吗?”
“去。”
月明星稀,白宫旁的私人花园被笼在月光里。
USA和NATO一起坐同一个长椅。USA双臂枕在后脑,翘着二郎腿仰望夜空;NATO则靠在椅背上。
“NATO……”
“我在呢,先生。”
“你说,我们的未来在哪里呢?”
“……”
“或者说……我还有未来吗?”
“……会有的,先生。”
USA偷眼去看NATO。
作为一个国际组织,NATO长得很好看,简直是照着USA的最高审美长的。
那海蓝色的短发,深邃如大西洋的眸子,苍白的没有血色、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皮肤……
不只是颜值,还有他常年冷漠不笑的表情,流畅如人类的动作中透出的那一丝无机质感,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……
看着这位合众国最忠诚的侍卫,最得力的仆从,USA心里稍稍得了一点安慰。可随后又有一种新的、可怕的疑虑产生出来,打消了他刚得到的这点慰藉。
NATO啊NATO,你对我所表现出的诚恳、忠心,究竟是出于什么呢?是因为你的程序要你忠于这个国家,所以对我这个意识体爱屋及乌了吗?
“NATO,如果有一天我和总统意见不合,你会站在哪一边?”
“也许要看情况。不过一般情况下,意识体和总统应该不会有化解不了的矛盾吧。”
“那极端情况呢?你觉得是这个国家背叛了我,还是我背叛了这个国家?”
NATO没有回话。
也许他心里有答案,但他知道那不是我想听的。USA悲伤地想。
这时忽然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找上了他——他感觉有点儿乏力,有点儿头晕。
“啊,也许我确实有点感冒了。”USA无奈地笑笑,“看来再强大的国灵也不能站在雨里emo。”
“先生,我们回去吗?”
“再待一会儿吧。”USA看着满天闪烁的星辰,“你记得我们在2026年的一个夏夜,也这样一起看过星星吗?”
“我记得,先生。”
“那你记得当时我说了什么吗?”
“您说,南北战争发生前,十三州小姐曾经也这样,和您一起看星星。”
“是啊。可惜后来,我再也没和她一起享受过这么美好的夜晚。”
“是意见不合,让您和她分开了?”
“不……我们的确因为种植园的问题争论,但绝不会因此彻底闹翻。因为我们都属于这个国家,她是我的姐姐,我们一起建立了合众国,又怎么会各据一隅,亲手把刚建好的联邦再拆开呢?”USA眼神灰暗下来,“你可知乱世中最容易被利用的,是什么人?”
“……权利大,又狠不下心的人。”
“没错,她不想要战火再起,可那些种植园主怎么会顾及她自己怎么想?于是他们想办法把她约到一个隐秘的地方,然后把她打晕带走,拐到了里士满,自立为南部邦联。
我姐姐,她本可以随着废奴法令的颁布平静的走完一生,不会有遗憾,也不会有恐惧,悲伤,痛苦……可她是死在战乱里了,饱受折磨地死了,我带着军队打进里士满时,她被几根沉重的铁链绑在华丽的宝座上,已经没有呼吸……”
针对意识体的暴力有一个共性,就是“要折磨就一定往死里折磨”——因为意识体可以复活的特性,而且他们的身体素质普遍是人类的几倍甚至十几倍。所以为了“保证效果”,所采取的手段便是无所不用其极。
USA活了六百多年了。可是真正给他真心的人却很少,又一个接一个离他而去。
USA又看了看NATO。他已经对美利坚宣誓效忠。
可是,可是,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背叛了他呢?USA知道NATO下手从不手软,那么他会不会毫不犹豫的杀死自己,就像对当年的华约或叙利亚那样?
“先生?”
USA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NATO看,只好尴尬地收回目光。
“先生……您愣了将近一分钟的神。有什么事吗?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现在几点了?”
“九点多一些,先生。”
“其实你不用总叫我先生的。我希望我们不仅是主仆,还是挚友。”
“啊……是已经叫习惯了呢。”
“好吧。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,你是只效忠于我这个意识体呢,还是因为忠于这个国家,所以才对我好?”
“抱歉,我,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您为什么执意要知道我的答案?”NATO终于还是直视了USA的眼睛,“还是说,您有事要说,但因为害怕隔墙有耳而不敢说?”
没错,就是这个眼神,这个驯熟恭敬又直勾勾得仿佛锋芒毕露看穿一切的神态,像极了一只雄鹰……
USA也不打算继续当谜语人了,于是他打算把他不能公之于众的那些事全都告诉NATO。
去他的偷听!去他的告密!
反正不说就得把自己憋死,不如彼此敞开心扉,万一真心换来真心了呢?
“NATO,你觉得这白宫里参知政事的,有几个人?”
“我不太清楚,20个?50个?”
“一个都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看那些穿着西装走来走去的,都不是人。”
“您觉得他们是什么?”
“狮子,鬣狗,和狐狸。”USA的语气严肃起来。
空气凝滞了几秒,NATO沉声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这些天我总觉得,政客们的野心好像在膨胀。我有点不安,因为他们已经垄断了这个国家的全部,医药,军工,食品还有政治,白宫里的这些野心家们,无一不是背后有财团撑腰的。那么,他们大约就是冲我来的了。
他们在试图使我屈服,因为我和他们见解并不完全相同。起初他们许给我好处,对我露出谄媚的笑容;看我不从,就不再给我好脸色了。不过他们别想从我这里抢走什么。
NATO,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。是遵从世界法则给你的天性去维护军事组织的利益,去听从那些人的命令;还是叛逆一把,只服从我一人。没关系,选择权在你,而且我不反对你选第一个——至少我不会在你选完之后立刻趁你不备一枪把你崩死在花园里。我们会堂堂正正地较量。”
……虽然意识体一枪崩死了也没用。这是USA没说完的后半句。
NATO又不回话。过了一会,他轻轻地问道:“先生,您讲完了吗?”
“讲完了。”USA有点失望,“你在认真考虑我的话吗?”
“我在想,但是您的状况看起来不太好,也许应该先回去睡一觉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NATO说的没错,USA看起来不太好,说话的语调也迷迷糊糊的,听起来好像烧糊涂了。
于是他们回到室内。女仆安娜早就热好了牛奶,USA一饮而尽,然后轻叹一声,进入了梦乡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,USA醒了以后头还是有点疼,但比起昨天晚上已经好了不少。
没看到NATO人影,询问之下才知道,他赶着凌晨五点的飞机去战区了。
床头书桌上放了一张纸。USA拿起来看了看,轻轻笑了一下,把纸片放进抽屉,就去吃饭了。
早饭后,USA渐渐感觉舒畅起来,感冒的症状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。果然意识体的自愈能力真是方便啊,只要保持好心情,这样重的感冒一晚上就好了。
至于什么让他心情好了呢?
当然是NATO留的小纸条了。
“昨晚有点抱歉,让您误以为我在敷衍。其实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,我把忠于人和忠于国混为一谈,认为意识体和国家应当二位一体,没有隔阂。
也许我一时半会仍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。但在作战的间隙中,我会认真去想它——不过我觉得,最后的答案应该会比较让您满意吧。
您永恒的侍卫,忠诚之人
NATO”
……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和UK聊天,说到NATO了。”
“英吉利怎么说?”
“他说NATO在不打仗的时候总是发呆。起初他以为是战场上算力负荷太大导致的,仔细一问才知道是在想事情。他说,NATO最后还没有想好,就回华盛顿了。”
“那看来是想选你了。没选好可能是因为代码是这么写的,难以去反抗另一个选项吧。”CN满意地关上了手电筒,“今天的故事不错。明天还有后续吗?”
“有的,兄弟,有的。”
彩蛋:
USA:你看那些穿着西装走来走去的,都不是人。
NATO:您觉得他们是什么?
USA:狮子,鬣狗,和狐狸。(语气严肃起来)
空气凝滞了几秒,NATO沉声道:
“请您不要使用比喻反问暗示等修辞手法因为在下听不懂。”
(moss:什么动静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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