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着，没有打断俄的讲述，只是认真记下每一件事、每一个细节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扇骨，心底已然清楚，往后的路，要一点点收拾这烂摊子，找回那些被碾碎的好感与信任。

良久，待俄将两年间的诸事尽数说完，休息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静。瓷缓缓合上折扇，用扇柄轻轻抵了抵掌心，抬眸看向俄，眉眼间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平和。

“多谢你，把这些都告诉我。”他声音轻缓，带着真切的谢意，“先回去吧，会议马上要重启，我还有些事要处理。”

俄一眼便看穿他是想单独去和其他人沟通，虽有几分不放心，却也没多问，只是沉沉点头，丢下一句“有事随时找我”，便率先推开休息室门走了出去。

瓷整理了一下衣袖，缓步走出。刚转过走廊拐角，便迎面撞上了抱着手臂、神色疏离的法。

法瞧见他，眉峰瞬间蹙起，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厌烦，语气带着几分法式的挑剔与冷淡：“又在偷偷摸摸做什么？我劝你最好安分点，别再用那些拙劣的把戏惹人嫌。”

在他眼里，眼前的依旧是那个换了无数个、只会败坏好感的攻略者，这两年里，冒牌货要么刻意模仿他的浪漫却弄巧成拙，要么强行搭话尬聊，要么打乱他的艺术交流与各项事务，早已让他忍无可忍。

瓷没有丝毫恼意，只是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，主动上前半步，语气平和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认真：“法，耽误你几分钟，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。”

“没兴趣。”法想也不想就拒绝，转身就要离开。

“是关于这两年，诸多失礼之处的致歉，还有后续的弥补。”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平静又诚恳，全然不同于以往攻略者的刻意讨好或虚与委蛇。

这话让法的脚步顿住了。

两年来，无数攻略者要么只会谄媚攀附，要么只会莽撞行事，从来没有一个，会主动提及致歉，更别说什么弥补，个个都只想着完成所谓的攻略任务，从未顾及过他的感受。

他迟疑着转过身，上下打量了一番瓷，眉头依旧紧锁，却终究没再拒绝，跟着瓷走到了一旁更僻静的露台处。

露天微风轻拂，瓷倚着栏杆，先开口时，没有多余的客套，语气满是真诚：“这两年，诸多行事荒唐无状，多有冒犯，打乱了你的安排，也让你心生不悦，是我的过失。”

他没有找任何借口，只是坦然承担下所有过错，继而缓缓说道：“之前的失礼之处，我会慢慢弥补，往后无论是艺术交流、多边事务协作，还是你需要协助的事宜，我都会尽力配合，不再像以往那般荒唐行事。”

法原本满脸不耐，可听着听着，神色渐渐变了。

眼前的人，说话语气温润从容，措辞得体大方，眼神坦诚笃定，没有丝毫以往的浮夸、僵硬与虚伪。以往的攻略者道歉，要么眼神闪躲，要么语气谄媚，带着极强的目的性，可眼前这人，全然是发自内心的致歉与担当，那份从容沉稳，是之前所有占据这具身体的人，都不曾有过的。

更让他诧异的是，瓷说起这些时，神态自然，分寸感恰到好处，既表达了歉意，又不失自身的风骨，丝毫没有刻意讨好的意味，反倒像极了……记忆里那个真正的瓷。

他不自觉地收敛了周身的疏离与挑剔，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与讶异，忍不住重新审视起眼前之人。

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

这绝不是那些只会模仿、满心功利的攻略者，能装出来的模样。

“你……”法迟疑着开口，语气里少了先前的刻薄冷淡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困惑，“和之前，很不一样。”

瓷只是轻轻扬了扬唇角，没有点明身份，只是淡淡回应：“往后，你会慢慢感受到的。之前的过错，我定会一一弥补。”

阳光落在他身上，勾勒出温和却挺拔的轮廓，那份浑然天成的气度，让法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，一个荒唐又不可思议的念头，悄然在心底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