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川樱彻为日本意识体
沈烬是普通人
铭记历史,勿忘国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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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和十三年(1938年) 武汉
这片土地上只有日夜不休的炮火,弥漫着散不尽硝烟与那无休止的恐慌和逐渐深化麻木。
这片土地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荣光,只留下了满目的疮痍。
大家都认为没有活路了,可仍奋力争求那一丝希望,一切能活下来的希望。
大家都想活下去,都想有个国与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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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川樱彻
在别人眼里,是日本皇室,华中派遣军的陆军中将,却是个文职武官,享有不必上前线的特权。
衣着整洁,清雅绝尘,安静平淡,一口流利的中文,一切近乎完美,但冷淡得不像一个军人。
没有人知道,他不是人。
他是日本本身,是列岛的意志,是千万子民的共魂。
他来到这个战场上,不是轻蔑,也不是怜悯,而是想亲眼看看——
那个被他们的铁蹄踏遍、却始终不肯倒下的中国,到底是什么模样。
尤其是,看看那些拿着简陋武器、一次次挡在他们面前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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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烬
国民革命军陆军少校,隶属第五战区第84军营长
年少有为,上过大学,父母亲人皆在抗日途中牺牲,这些经历使他在如此年纪就已成熟稳重。
战场上,他从不退缩,私下里话虽不多,但会记住他手下每个战士的名字与家庭情况,会蹲在战壕里教不认识字的战士写字,每个战士都知道沈营长是一个冷面心热的人。
他是军人,是国民党,也是共产党,更是守护者。
他的敌人是那支踏碎山河的军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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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一个深夜,伤兵收容所里,来了一个奇怪的日本男子。
他自称宫川樱彻,是厌倦了战争、从军中脱离的文职军官,因伤与部队失散。
沈烬奉命看押、监视宫川樱彻。
初见时,他眼底只有冰冷的警惕。
“你知道这是哪里?”
“知道。”宫川樱彻语气平静,“我不会添麻烦,也不会逃跑。”
他太安静,太无害,太没有侵略性,骨子里流露出的只有无尽的冷漠。
沈烬对其戒备,却也没有从他身上感到其他日本兵身上流露出的嗜血与残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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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川樱彻就暂时留了下来。
他没有被完全囚禁,有一些自由活动的空间,也被要求做些轻活
最多的,是安静地坐在角落,看士兵们休整。
他干得最多的事就是看沈烬。
看沈烬在战壕里奔走,看他替伤员包扎,看他夜里就着微弱的火光看地图布阵,看他天不亮就起身检查阵地。
看他明明满身疲惫,眼神却始终亮得像火。
如终将升起炽热的烈阳
宫川樱彻的认知第一次动摇。
在他的本能里,抵抗者理应被碾碎,顽抗只是无谓的牺牲。
可沈烬身上,有一种他从未理解的东西——
不是狂热,不是野蛮,是希望,是坚守。
希望生息,希望重燃
坚守脚下这片土,坚守身后千万人。
他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这个炽热的光。
“你不必一直盯着我。”某天夜里,宫川樱彻先开口。
沈烬坐在战壕边,枪放在手边,淡淡道:
“你是日本人,我是中国的军人。我职责所在。”
“我不会害你们。”
“你们的国家,已经害了太多人。”
沈烬的声音很轻,却很重。
只有沉默
宫川樱彻无法反驳,但也不会认为这是错的。
他的本能,是永远站在子民那一边。
哪怕他们在侵略,在掠夺,在犯下罪孽。
那是他刻在骨里的劣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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阵地越来越危险,日军攻势一次比一次猛。
沈烬带人死守,几次都险些中弹。
那一次,炮弹落在附近,尘土飞溅。
沈烬扑过去压住身边的新兵,自己却被冲击波震得踉跄。
再抬头时,宫川樱彻已经站在他面前,替他挡开了飞溅的弹片与碎石。
动作自然得像是本能。
沈烬一愣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不能死。”宫川樱彻说得平静,“你死了,这里的人都会乱。”
理由很合理,很冷静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——
他有了私心。
他不想眼前这个人消失。
自那以后,沈烬对他,不再只有戒备。
他会在吃饭时,多分给宫川樱彻一块干粮。
会在夜里降温时,扔给他一件旧外套。
会在检查阵地时,下意识放慢脚步,等他跟上。
会在教士兵写字时,也留一支笔在他面前。
亲近,是无声的。
是默认他站在自己身后。
是不再时刻把枪对准他。
是把他,当成了一个特殊的外人。
宫川樱彻看在眼里,心底那片万年不变的“国家意志”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他见过臣服,见过恐惧,见过仇恨。
却第一次被一个敌方军人,这样沉默地接纳。
—
一次战斗间隙,沈烬靠在土坡上休息。
宫川樱彻坐在他身边。
“你们明知道守不住,”宫川樱彻轻声问,“为什么还要守?”
沈烬望着远方硝烟,声音很低:
“身后就是家园,退一步,就有人要死。”
“为了谁?”
“为了国。”沈烬转头看他,目光清澈而坚定,
“我是军人,生于此,守于此,只为护我国家完整,护我同胞安宁。”
宫川樱彻心口一震。
他守护子民,是索取、扩张、掠夺。
沈烬守护家国,是抵挡、牺牲、归还。
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:
他们从根上,就是相反的。
“我……”宫川樱彻顿了顿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
“我永远不会背叛我的子……国家。”
沈烬沉默了很久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没有愤怒,没有指责,只有一声极轻的叹息,
“所以我才怕。”
怕有一天,我要面对的,不只是一场战争,还有你。
这是沈烬最靠近“动心”的一句话。
安静,克制,却疼得厉害。
—
纸总归包不住火。
日军指挥部查到,有一位“皇室身份的文职武官”失踪在战区,下令全力搜寻,并以扫荡威胁。
指令截获到第五战区指挥部时,所有人都看向宫川樱彻。
沈烬站在他面前,脸色苍白,却依旧平静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宫川樱彻没有辩解。
“我和他们,不一样。但我……的确是他们那边的。”
“你从一开始,就是来接近我的?”
“是。”宫川樱彻承认,“但我后来,不想了。”
沈烬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是碎掉的光。
“你走吧。再留在这里,我保不住你。”
“杀了我。”
宫川樱彻靠近一步,声音轻而坚定:
“我不会背叛我的子民,也不会对你们拔刀。
我只有一条路——死在你手里。”
“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交代。”
他看着沈烬,眼底是从未说出口的在意。
“好好活下去。”
沈烬喉头发紧,声音发颤:
“你明明可以走……”
宫川樱彻轻轻摇头,
“我不想那样。至少在你这里,我认输。”
他没有说爱。
可所有的克制、亲近、动摇、绝望,全都在这句话里。
沈烬闭上眼,泪水混着尘土滑落。
他扣动扳机。
一声枪响,打破林间寂静。
宫川樱彻倒在他面前,最后一眼望着他,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这样……就好了。
以后……不要再有战争……”
他死在了他悄悄在意过的人手里。
死在了他子民所侵略的土地上。
以消亡,承认罪孽。
以死亡,告别这段立场不容的相遇。
—
战争结束后,沈烬活了下来。
他一生都记得那个安静清冷的日本男子。
记得战壕里的沉默相伴,记得分出去的干粮,记得那句——
“我不想你死。”
有人问他,恨日本人吗。
沈烬说:
“我恨的是侵略,是战争,是军国主义。
有的人,不是没有心,只是生来就站在了罪孽的一边。”
风掠过曾经的战场,草木重生。
樱花烬,弹壳埋。
历史不忘,和平不易。
勿忘国耻,珍爱和平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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