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斯科的雪总带着凛冽的寒意,落在窗棂上积起薄薄一层白。苏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指尖夹着未燃尽的烟,烟雾袅袅模糊了祂眼底的情绪。桌案上摊着几份文件,其中一份标注着来自东方的请求——那个古老的国度在战火与动荡中挣扎许久,终于向祂伸出了探寻新道路的手。
门被轻轻敲响时,苏掐灭了烟。“请进。”
门开了。进来的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身形清瘦,眉眼间带着尚未褪尽的疲惫,却又藏着一股不肯弯折的韧劲。是瓷,以中华民国意识体的身份站在这里,脚下的皮鞋沾着旅途的尘埃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早已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计划书。
“您好,先生。”瓷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干涩,却异常清晰,“我来……学习您的经验。”
苏打量着祂,目光从祂磨破的袖口滑到祂那挺直的脊梁。这个东方的意识体,祂见过更早的时候——在列强的铁蹄下蜷曲着,在硝烟里几乎失去轮廓。而此刻,那双眼睛里有火,像寒夜里被风刮得猎猎作响的烛苗,微弱,却执拗地不肯熄灭。
“坐吧。”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瓶伏特加,倒了两杯,“尝尝?驱驱寒。”
瓷接过酒杯,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,微微一颤。酒液入喉,带着灼人的烈意,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,却奇异地驱散了些许旅途的疲惫。祂放下酒杯,从包里拿出那份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,递过去:“这是我整理的一些问题……关于制度,关于建设,想向您请教。”
苏接过笔记,翻开,字迹算不上工整,甚至有些地方因为笔尖太用力而洇开了墨团,但每一笔都透着认真。祂逐页看着,偶尔停下来,问一两个问题。瓷的回答不算流利,有时会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词汇而停顿,但眼神始终专注,像学生面对师长时那样,带着虔诚的求知欲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簌簌地落着,给这座钢铁般的城市裹上了一层温柔的白。办公室里没有暖气,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偶尔噼啪响一声,映着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。
“你们的路,不会好走。”苏合上笔记,看着瓷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旧势力的阻力,外部的干涉,还有……自己人内部的分歧。”
瓷垂下眼,看着杯底残留的酒渍,轻声道:“我知道。但总要有人走下去。不然……这片土地,就真的没救了。”祂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冰湖,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苏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不同于平日面对政客时的疏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:“说得好。总要有人走下去。”祂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指着东方那片广袤的疆域,“那里的土壤,适合生长新的东西。只是需要时间,需要耐心,还需要……不怕疼的勇气。”
瓷跟着站起来,望着地图上那个熟悉的轮廓,眼眶微微发热。祂知道苏说的是实话,那些疼,祂已经尝过太多次了。但此刻,听着这些话,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,似乎被添了柴,烧得更旺了些。
就在这时,门又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,带着一身寒气,看到屋里的人,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爽朗的笑:“苏,我听说有客人?”
是南。祂刚从训练场回来,军靴上还沾着雪泥,脸上带着少年人般的蓬勃朝气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祂看到瓷,好奇地眨了眨眼:“这位是?”
“来自东方的朋友。”苏介绍道,“瓷。”又转向瓷,“这是南。”
南几步走上前,热情地伸出手:“你好你好!我听祂们说过东方的故事,说那里有很长很长的历史,还有很好吃的……”祂说到一半,忽然意识到自己说跑题了,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了,“抱歉,我这人说话直。”
瓷被祂的直白逗笑了,伸出手与祂相握:“你好,南。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南的手很暖,握得很用力,像祂这个人一样,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热乎气。
壁炉里的火还在烧着,映着三个来自不同土地的意识体。窗外的雪依旧在下,但办公室里的空气,似乎没那么冷了。
“再来一杯?”苏拿起酒瓶,晃了晃。
“好。”瓷点头。
“我也要!”南立刻举起手。
三个酒杯再次碰到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,像一颗种子落在土里,发出了第一声微弱的、却充满希望的萌芽声。那时的祂们还不知道未来会有怎样的风雨,但在那个飘着雪的午后,在这间弥漫着酒气和暖意的办公室里,一种无声的联结,已经悄然系在了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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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面预计还会出四篇(当然了,只是预计)敬请期待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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