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二战历史向丨德意志自述:《荣光之烬》丨第二章

1935年3月16日

国会大厦的钟声敲了十二下,那声音穿过厚重的石墙,落在我的肩头,沉甸甸的。我站在演讲台后,麦克风前,灯光有些刺眼,晃得我看不清远处的脸,只觉得台下黑压压的一片,像是蛰伏了十五年的森林,终于,等到了春天。

“德意志将重新实行义务兵役制。”

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我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了一瞬。我们的军队,将重新守护这片土地!我听见自己这么说,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,轻轻地,裂开了一道缝……

欢呼声掀翻了屋顶。我站在台上,有那么一瞬间,风声、喊声、旗帜翻卷的声音混成一片,从耳边呼啸而过。我眨了眨眼,才发现眼眶有些发涩。十五年。三百六十万五千二百七十五门火炮被销毁,十三万挺机枪被熔炼,六百万支步枪化为废铁,三十一艘潜艇沉入海底……那些数字,我在夜里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!那些年,我的身上空荡荡的,像一具被掏空了的躯壳。

英吉利的电报来得很快。我坐在办公桌前,看着那封带着绅士腔调的外交辞令,说这是对《凡尔赛条约》的单方面破坏,说这“只会增加欧洲的不安” 。我把电报随手撂在桌角,纸张轻飘飘的,和十五年前那份条约的分量,完全不一样。

法兰西的电话紧随其后。听筒里传来他焦躁的声音,还说要联合英吉利制裁我。我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一下,两下,三下。……想笑,却又笑不出来。制裁?马恩河那一仗,侥幸赢了一次,就真的以为能赢第二次吗?

挂了电话,我走到窗边。

柏林街头重新挂起了铁十字旗帜,在春风里猎猎作响。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黑烟,克虏伯的钢厂在日夜不停地轰鸣。战机的影子掠过天空,像迁徙归来的候鸟。我把手按在窗台上,石头凉得有些扎手。低头看了看,手指在微微地抖。

这不是谁的咆哮,更不是谁的野心。这是我的心跳。是沉睡了一千个夜晚之后,重新在胸腔里擂响的心跳。

英吉利的红茶温润,法兰西的香槟醇厚,但这些都暖不了我这十五年的寒夜。他们越是惊慌,我反而越是平静。窗外的喧闹还在继续,我听着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一下,撞在肋骨上。哦……原来它还在。

窗外的欢呼声还没有停。我转过身,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兵役法的草案上。三十六个师,五十万士兵 。这只是开始。但我不敢想太远,只是想起那些在福煦车厢里低头签字的老人,想起那些在莱茵兰被迫撤出自己领土的士兵,想起我在镜子里看见的那张脸,苍白,沉默,但却从来没有真正死去。

我把电报推到一边,拿起笔,在文件上签下名字。窗外,柏林的三月阳光正好,照在纸上,有些晃眼。

远处传来新的欢呼声。我把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这声音,让我想起很久以前,我还年轻的时候,那时候人们也这样欢呼过。那时候我还不知道,命运会给一个民族开怎样的玩笑。

但今天,至少今天,我想就这么听着。

就让这心跳声,再响一会儿吧。

(更新来了,开学了好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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