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法

旧玫瑰与白兰地

 

巴黎的雨总是缠缠绵绵,把塞纳河的晚风都浸得发潮。

 

法式落地窗外是朦胧的雨幕,室内暖光柔和,瓷瓶里插着几支开得正好的白玫瑰,香气清浅,混着空气中淡淡的香槟气息,温柔得不像话。

 

法兰西倚在沙发上,指尖捏着一只雕花玻璃杯,眼尾微微上挑,依旧是那副矜贵又散漫的模样。他望着窗外的雨,神情慵懒,却在听见门被推开的那一刻,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
 

走进来的是英吉利。

 

他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,领口系得一丝不苟,手里拎着一把滴着水的黑伞,身上还带着英伦雨天特有的清冷湿气。与法兰西的浪漫随性不同,他永远克制、优雅,连眉眼间的情绪都藏得极深。

 

“又在发呆。”英吉利的声音低沉温和,他将伞靠在门边,脱下外套随手搭在臂弯,一步步走到法兰西面前。

 

法兰西抬眸,鎏金色的眼眸里映着暖光,带着几分惯有的戏谑:“总比某些人,连雨天都要活得像场严肃的会议。”

 

英吉利低笑一声,没有反驳。他在法兰西身边坐下,目光自然地落在花瓶里的玫瑰上:“还是只爱白玫瑰?”

 

“浪漫又纯粹,不像某些人,只懂喝涩口的红茶。”法兰西轻哼一声,语气里带着嫌弃,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。

 

他们太熟悉彼此了。

 

熟悉到比任何人都清楚对方的习惯、软肋,甚至连口是心非的语气都一模一样。

 

几百年的纠缠,打过最凶的仗,争过最烈的锋,也曾在欧洲大陆上针锋相对、势不两立。可岁月磨平了尖锐的棱角,留下的,是刻进骨子里的羁绊——是旧友,是对手,是刻在历史里,再也拆不散的人。

 

英吉利默默从口袋里取出一小盒方糖,轻轻放在法兰西手边的茶几上。

 

法兰西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。

 

他总嫌香槟不够甜,这件事,连他自己都快忘了,英吉利却还记得。

 

“别总用那种眼神看我。”英吉利侧过头,对上法兰西的目光,浅蓝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的笑意,“我可没有讨好你。”

 

“我知道。”法兰西凑近了几分,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,声音轻得像雨丝,“你只是习惯了对我好。”

 

英吉利的耳尖微微发烫,他别开眼,却没有躲开。

 

雨还在下,敲打着玻璃窗,发出细碎温柔的声响。白玫瑰的香气在空气里缓缓流淌,香槟的甜与红茶的涩交织在一起,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味道。

 

法兰西轻轻靠在英吉利肩上,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伪装,只剩下安稳的倦意。英吉利微微抬手,小心翼翼地揽住他的腰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
 

百年恩怨,化作此刻温柔相拥。

 

他们不必说爱。

 

千年的时光,无数次的对峙与并肩,早已胜过所有甜言蜜语。

 

旧玫瑰不败,白兰地常温。

 

兜兜转转,身边的人,始终是你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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