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瓷

瓷的书房与美的旧怀表

 

瓷的书房总飘着淡淡的墨香,午后阳光斜斜切进来,在红木书桌的宣纸上投下窗棂的影子。美推门进来时,正看见瓷握着一支兼毫笔,笔尖悬在半空,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浅灰——他在临摹一幅工笔牡丹,花瓣的纹路细得像春蚕吐出的丝。

 

“又在跟这些‘老古董’较劲?”美走过去,指尖轻轻碰了碰书桌角那方冻石砚台,砚台边缘还留着瓷今早研磨时蹭上的墨渍。瓷没抬头,笔锋一转勾出牡丹的花萼:“你怀里揣着的1920年怀表,不也是老古董?”

 

美笑了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只银质怀表,表链上还挂着枚小小的星条旗吊坠。他把怀表放在宣纸上,表盘反射的阳光刚好落在瓷的笔尖:“这不一样,它记着我第一次见你的日子。”瓷的笔顿了顿,墨滴在宣纸上晕成一颗小痣——那年纽约的雨天,他撑着油纸伞站在码头,美就是攥着这只怀表跑过来,表盖没扣紧,滴答声混着雨声敲在伞面上。

 

“画歪了。”美伸手,指腹轻轻蹭过瓷眼下的墨痕——方才瓷低头时,额前碎发扫过宣纸,蹭上了一点墨。瓷偏头躲了躲,却被美握住手腕,他的掌心带着咖啡的暖香,比砚台里的墨汁更烫。“别动,”美低头,鼻尖快碰到瓷的发顶,“你看,这牡丹的颜色,跟你去年送我的那罐祁门红茶泡开的汤色一模一样。”

 

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宣纸上的牡丹果然泛着淡淡的金红。他忽然想起上个月雪天,美踩着积雪来送圣诞树,怀里还揣着罐热可可,可可上的奶泡被他搅成了小雪山的形状。而自己当时正煮着红茶,茶烟袅袅绕着美冻红的耳朵,他说“瓷,你的茶比壁炉还暖”,声音里带着雪粒融化的湿意。

 

美忽然拿起那只怀表,打开表盖,里面贴着张小小的照片——是去年在瓷的院子里拍的,瓷站在桂花树下,手里举着块刚烤好的桂花糕,美凑过去咬了一口,糕屑沾在两人嘴角,背景里的桂花落了满身。“你看,”美把怀表凑到瓷耳边,滴答声里混着他的低语,“它现在走的每一秒,都在记着和你在一起的日子。”

 

瓷的耳尖红了,他抽回手,笔尖在宣纸上快速勾了几笔,很快画出一只衔着怀表的小鸟。美凑过去看,小鸟的羽毛是瓷常用的花青调,爪子却沾着点朱红——像他西装口袋里那支樱桃味的钢笔。“给你的,”瓷把画推过去,“以后别总把怀表揣在怀里,挂在书房,也算替你记着日子。”

 

美拿起画,指尖轻轻抚过小鸟的翅膀,忽然低头在瓷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吻,像落下一片桂花。“好啊,”他笑着把怀表放在画旁,“那以后你的砚台,我来帮你磨;你的红茶,我来帮你煮——反正这怀表记着的日子,还长着呢。”

 

瓷没说话,只是笔锋又落回宣纸上,这一次,他在牡丹旁边添了一小簇洋甘菊——美最喜欢的花,花瓣上还沾着点刚晕开的浅黄,像极了美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。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,怀表的滴答声、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,还有两人偶尔的低语,都被揉进了书房的墨香里,成了时光里最软的一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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