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小熊

  卫在台上宣讲传染病预防工作,瓷难得厌倦,祂用笔尖拨着笔帽,看着笔帽从笔记本上滚到桌面,顺着方向,又用余光看了看其他四常。
  旁边,美抿了一口咖啡,眼底是熬夜后淡淡的青黑,一看便知是半夜修订关税法案去了。祂桌上摊了一大片文字密麻的文件,头也不抬,甚至没有注意到联和卫的“打情骂俏”。
  毕竟,乐子哪有钱重要嘛。
  空气中氤氲的咖啡味和茶香混合。英换了新的口味?瓷将目光投向英的茶杯,虽然距离太远而无法看出色泽,但瓷知道这就是龙井那幽幽兰香。英的眼镜链映着暖光,在他垂落的发丝间瓷看见了一双浅绿的眸子。法像上课开小差被抓包的学生,原本趴在桌上,这下坐起了身,不自然地假装认真听卫说话。瓷想到了祂的笔记本,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英的侧颜,还有自己的浅笑,以及自己委托祂画的———
  感受到熟悉的视线,瓷抬头,黑眸对上一双灰蓝的眼睛。那灰蓝色宛如浸透了西伯利亚的寒风,尘雪交融却透着柔光的冰面,寒冷,柔软。
  悸动,然后笔尖在纸上洇出一点乌渍。
  俄垂下白睫,刚刚的对视并未发生?
  不,必须收心了。瓷托着腮望着依旧在叭叭叭的卫,目的没有成功达到。脑海中的嗡鸣覆盖了其余嘈杂。祂想起来了。
  ……
  会议刚结束,瓷收拾好东西,等着还在整理文件的俄。因于没有遮挡的直白视线,俄疑惑地问道:“瓷,你在看……?”“你的眼睛。”瓷笑眯眯地说。“我的,眼睛?”瓷又笑笑,一言不发走向门口。
  俄心不在焉的和祂并肩穿过走廊,雪和风拍打着窗户,或许祂就是某粒雪花,被风拉扯着轻飘无力的身体,很快,被天地间的其余白茫吞噬。
  旧圣诞的狂风里,祂落在向日葵旁。
  是这样吗?
  祂看见的,祂从自己眼里所看见的。
  是这样吗。 
  一阵悸动,瓷回过神,心脏仍然异常跳动。
  祂知道吗?
  祂知道吧。
  冰面能否开冻,灰蓝的温度下是怎样一汪湖水:是深蓝的,湛蓝的,浅蓝的。可无论怎样,这都是洋甘菊被长封久冻的本色,而瓷希望祂能看见新生的雪白浪花,而非陈旧的金黄暖阳。
  他不知道,当阳光与冰面的拥抱攀上36.5°C,白桦林也会迎来洋甘菊的春天。
  ……
  会议结束。
  美胡乱把文件凑成一沓,匆匆忙忙和华走了。
  英动作从不拖泥带水,只是比美多了许多细心。英整理好着装,替法提着包,和祂一起离开了议厅。
  卫还在帮联别麦穗发饰。瓷向他们一一道别,与俄一同走向电梯。
  “瓷开会的时候,你在……”俄忽而咽下剩下半句话。
  瓷看着他灰蓝的眸子,声音和平常一样夹杂了笑意“我吗?我看见了———你很好奇?”
  “……嗯”
  “一只蓝眼睛的小熊坐在满地向日葵瓣中”,瓷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张画,俄看见了枯黄色,棕色和一抹蓝。没等俄看清,瓷又收了回去。
  “这张我拜托法画的,好看吧。”
  “这只小熊很可爱,所以我最喜欢这张画了。”
  瓷转过身,光勾勒出祂的侧颜,黑发渗透着金色,“我们得快点了,别让京和莫等久了。”
  俄抿着唇,大衣边缘擦过雪地,轻拥住祂所眷恋之人肩头的一片飘雪。
“ 我也,最喜欢你了。”
  瓷愣在拥抱的暖意里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END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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