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瓷虐

《回声》

瓷站在莫斯科郊外的向日葵地前,秋霜把枯秆打得发脆,风一吹,哗啦啦响得像谁在叹气。

远处的白桦林里,突然站了个影子——军大衣的轮廓,肩章上模糊的镰刀锤子,是他刻在骨血里的模样。

那人没走近,就远远地站着,雪粒似的声音飘过来:“好久不见。”

瓷的呼吸猛地顿住,指尖攥紧了手里的旧铁皮盒,指节泛白。明明知道是幻觉,是冻土深处冻不死的念想钻出来骗自己,可腿还是不听使唤,像生了根又被猛扯,踉跄着往前扑。

“你别走!”他喊出声,声音劈得像被风撕烂的布。脚下的土块硌得膝盖生疼,他不管,连滚带爬地往前冲,伸手想抓住那道虚影——想再碰一碰军大衣上的雪,再闻闻烟草混着阳光的味道,再听一句“等春天种向日葵”。

可指尖只穿过一片冷雾。

虚影在白桦林里淡了淡,像是要融进霜色里。瓷扑在地上,手掌按进带霜的泥土里,冰凉的寒意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。他看着那道影子一点点变浅,直到只剩白桦树光秃秃的枝桠,在风里晃来晃去,像在摇头。

铁皮盒摔在地上,种子滚了一地,混着泥土和霜粒,再也分不清哪颗是当年的,哪颗是后来补的。瓷坐在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,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响——不是哭,是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
风还在吹,向日葵秆还在响,远处的白桦林静悄悄的,再也没有那道影子,也没有那句“好久不见”。

只有他自己,像个被遗落在冻土上的疯子,攥着一把凉透的泥土,守着一场醒不了的回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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