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,渝为主

(1)

川靠在半截土墙下喘气。眉骨到颧骨裂了道口子,血混着灰土淌下来,在嘴角结了硬壳。他吐了口带沙子的唾沫,用还能动的右手去摸腰后的水壶,拧开,倒了倒,只滴出几滴。

他抹了把脸,手上全是开裂的旧茧和新磨出的血泡。袖口早磨烂了,露出的手腕细得突兀,皮肤在阴沉的天光下白得发青。

一个脸上脏得只剩眼睛亮的小兵挪过来,挨着川坐了下来。夜风有些凉,他往川的怀里缩了缩,像小兽一样蹭了蹭川的胳膊,感受到隔着薄薄布料传来的暖意,像过年时柴火堆散发出的温吞的热。

“爹,”小兵舔了舔起皮的嘴唇,“我想吃汤圆了。热的。”

川没转头,嗯了一声。

旁边另一个更年轻的声音插进来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:“爹爹,等打完仗,俺也想吃……要腊肉馅的,香。”

川这才侧过脸,看了那小战士一眼。他伸出那只布满硬茧的手,把掌心很重地按在对方脑袋上,揉了揉。

“要得。”他说,嗓子像被砂纸磨过,却蕴着一丝笑意,“等打完了仗,爹给你煮,管够”

一侧的渝,拍了拍自己乞丐似的军装,干结的泥块簌簌往下掉,腾起一片灰蒙蒙的雾,渝看着面前勉强露出本色的军服,这才把小战士抱到自己腿上,骨节分明的手插进他黏着尘土的黑发中,用力的揉了揉。小战士顺势将头埋在了他的胸中,感受着那混着一丝丝血腥气、活生生的暖意。

“敌军坦克,全体隐蔽”的嘶吼声,瞬间被爆炸的巨想撕碎。

将川渝的神经咬的猛地一震

请登录后发表评论

    没有评论内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