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3年1月30日
柏林的寒风卷着碎雪,刀子似的刮在脸上……
我立在总理府的石质台阶顶端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礼帽的缎面边缘,那料子是上好的丝绒,沾了几点雪粒,被我无意识地捏出几道浅皱。石阶上结着薄冰,踩上去发着细碎的咯吱声,像这片土地压抑了太久的呻吟。身后的人群攒动着,“一个民族,一个国家,一个领袖”的口号声浪一层叠着一层,撞在那巴洛克式建筑的浮雕立面上,又弹回来,裹住我,闷得人胸口发紧。我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,只是垂眸盯着自己锃亮的皮靴,靴面映出我冷硬的下颌线,映出那双沉得像易北河底寒潭的眼睛,还映着远处国会大厦尖顶的一角,只是灰蒙蒙的,没半点生气。
魏玛那群软骨头,到底把德意志折腾成了什么样子?!……我记得1923年的夏天,纸币烂在街头,孩子们抱着一捆捆马克,堆成城堡玩。那些纸钞面额大得吓人,却连一块黑面包都换不来!鲁尔区的工厂烟囱,冷了快十年了,那年法军和比利时军开进鲁尔的时候,工人们罢工抗议,最后还不是饿着肚子回家?!机器生了锈,铁轨上长了草,连莱茵河的水都带着一股饥馑的腥气,河面上飘着废弃的船骸,像一具具浮尸……他们选了那个小胡子,是因为除了他,没人敢把那《凡尔赛和约》踩在脚下吧……那份条约夺走了阿尔萨斯和洛林,逼我们签下2260亿金马克的赔款,还把陆军人数压到十万,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不许有!我抬手拂去肩头的碎雪,指节冻得泛着冷白的光,心里忍不住嗤笑。那些战胜国,英吉利端着他那杯永远凉不透的红茶,眼睛却瞟着我海外的殖民地;法兰西攥着他的香槟杯,恨不得把莱茵兰的土地都啃下一块!他们就是两只盯着腐肉的秃鹫,以为一纸条约就能把德意志困在耻辱的囚笼之中?
真是天真得可笑!
书房里的壁炉烧得正旺,橡木柴噼啪作响,火星子溅到壁炉围栏上,又很快熄灭。火光映得墙上那张《凡尔赛和约》的副本泛着诡异的红光,条约上的字迹被火光照得有些扭曲,像一条条毒蛇。我扯松了领口的领带,坐在那张磨出包浆的真皮沙发上,呵,这沙发还是俾斯麦时代留下来的,见证过德意志统一时的荣光。我看着那个小胡子俯身在桌前,签署着组阁的文件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像一根细针,轻轻挑破了魏玛最后一点虚假的民主。他忽然抬头看我,眼里燃着近乎疯狂的炽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:“德意志该站起来了!”我端起桌上的黑啤,琥珀色的液体撞在玻璃杯壁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苦涩的滋味在舌尖炸开,呛得人喉咙发紧,我只是垂眸,看着杯中的酒沫慢慢消散,嘴角连一丝起伏都吝于显露,只眼底闪过一点极冷的光。那些反对的声音?烧了便烧了,关了便关了。想要复兴,总要有人付出代价,总要流些血……只是那时的我还没看清,这血,最后会淌成一条怎样的河。
(终于把第一篇打磨好了……本文基于史实进行文学创作,个人解读与探讨,无关现实立场,无不良影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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