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为了证明我不会天天断更于是。。。。。第五章来了,快快张嘴收好温馨提示:有点扎嘴的哦 染血的玫瑰

### 第五章

普鲁士回到城市宫时,晚餐已经备好,长桌上点了四支蜡烛,银盘里的烤鹌鹑冒着热气,汤汁在烛光下泛着一层金黄的油光。书房的门半掩着,灯亮着,他那位近侍正站在书桌旁整理一叠刚送来的边境急报,银戒指在烛火里一闪一闪。

听见脚步声,近侍抬起头,露出那种三年来一贯的、妥帖而不过分殷勤的笑容:“阁下回来了。晚餐刚上桌,维也纳那边今天没有新消息,倒是西里西亚的驻军送来一份本月粮秣清册——”

“放下。”

近侍的手停在半空,指间还夹着那页急报。他看了看普鲁士的脸,笑容没有变,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。

“阁下?”

普鲁士走到书桌另一侧,隔着整张桌子看着他。烛火在两人之间晃,把近侍脸上那些普鲁士三年来早已看熟了的线条照得忽明忽暗——眼角细纹,鬓角早白的几根碎发,右手中指关节内侧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,还有那枚旧银戒指上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的纹章。

德意志赠的戒指。德意志给的信任。德意志死后,这个人留了下来,替普鲁士处理所有往来信件,替他整理档案,替他安排日程,替他筛选哪些消息该递到桌上、哪些该压下去。

“雷根斯堡那批‘农具’,”普鲁士开口,声音很平,“三年前的账目是谁经手的?”

近侍的手指慢慢合拢,把那页急报轻轻放回桌面。他的动作很稳,但放下之后手没有立刻收回来,指尖在纸页边缘多停留了半秒。

“是下官经手的,阁下。当时德意志阁下还在,这批物资走的是常规军需渠道——”

“棺椁运输的‘清洁费用’呢?”

近侍不说话了。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泪滴落在银盘里的声音,细而脆,像某种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断裂。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,但已经不再是笑了,更像是一层贴得太久、已经和底下皮肤长在一起的旧痂,撕下来会带出血。

“您见到奥地利阁下了。”他说,声音低下去,不再是问句。

普鲁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拉开书桌抽屉,取出那枚钥匙胸针,放在桌面上,蓝宝石在烛光里沉沉地亮着。“你认得这个。”

近侍看着那枚胸针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慢慢摘下右手那枚旧银戒指,放在胸针旁边。戒指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,普鲁士隔着烛火辨认出来,是德意志的笔迹:“予吾仆,亦予吾友。”

“德意志阁下病重那几天,”近侍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,语速也慢,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捡,“奥地利阁下派人送了一枝白玫瑰来,是我接的。花农说剪口涂了保鲜的秘方,我检查过,闻着像某种南方草木的汁液,没有多想,就插进了寝室的瓶里。那几天阁下一直高热不退,我夜里守着,玫瑰就放在床头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烛火在他眼睛里跳了一下。

“后来德意志阁下开始咳血。御医查不出原因。我偷偷把玫瑰茎剪下一小段,拿去找相熟的药剂师验。他验了三天,回话说里面有一种东西,长期接触会渗进血液,量小不致命,但如果和某些特定药物同时使用——德意志阁下当时正在服用的退热药——就会在体内产生一种类似于热病的反应。”

“你验出来了,然后呢?”

“然后我把那枝玫瑰扔了。”近侍说,声音很轻,“但扔的时候德意志阁下已经服了六天的药。第七天他开始神志不清,第八天棺椁就从雷根斯堡运来了。我经手了运输和‘清洁’的所有账目。棺椁密封出了问题,里面渗出来的东西沾得到处都是,那些人用了不该用的溶剂去擦洗,溶剂渗进木头,一路挥发到柏林。”

普鲁士看着他,看着那枚旧银戒指内侧德意志亲手刻的“予吾仆,亦予吾友”。他想起档案里那些被裁掉的页,想起德意志日记里越来越颤抖的笔迹,想起那句“别相信玫瑰”底下画着的、断了茎的、淌出齿轮的花。

“你两边都拿钱。”普鲁士说。

近侍点了一下头。没有辩解,没有推诿。“德意志阁下死后,奥地利阁下的人联系过我。他们需要知道柏林的动向,需要知道您把哪些档案调走了、把哪些信件扣下了。我替他们做了三年。钱是拿了的,但我没有给过任何一条会直接伤到您的消息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近侍抬起头来。烛光下他的脸白得近乎透明,眼眶里有一种很干涩的、已经烧尽了的东西。“因为德意志阁下临去前那几天,神志不清的时候一直在叫您的名字。他叫了很多遍。我当时站在床边,握着那枚戒指,心想不管他叫的是谁,那个人总该知道真相。但真相太重了,我背了三年,背不动了。”

他从书桌旁退开一步,垂手站着,像三年前德意志书房里那个安静等候吩咐的近侍。银戒指和蓝宝石胸针并排躺在桌面上,一个刻着旧日信诺,一个锁着三年秘密,烛光照在它们中间,把两种冷光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道更沉一些。

普鲁士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柏林夜色从窗缝里渗进来,烛火在风里晃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他伸手把蓝宝石胸针收回内袋,把银戒指留在桌上。

“今晚收拾东西。”普鲁士说,“明天一早离开柏林,我不追究,也不追查你带走什么。但如果你再出现在普鲁士任何一个驿站、哨所、使馆的名单上——”

“我明白。”近侍说。他弯腰行了一个旧式的、德意志宫廷里才会用到的深礼,然后转身走出书房。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,皮鞋后跟在石板地上敲出的声响越来越轻,最后被夜风吞掉了。

普鲁士独自站在书房里。烤鹌鹑已经凉透了,汤汁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油脂。他把那枚蓝宝石从内袋取出来放在手心,宝石内部的金红纹路缓缓转动,像一颗疲倦的、终于闭上的眼睛。

第二天清晨,柏林还没完全亮起来的时候,城门哨所报说有一辆轻便马车从南门出去了。车上只有一个人,行李很少,没有挂任何徽记。

同日中午,维也纳使馆区送来一份正式的外交照会,说奥地利大公阁下对于近日两国边境局势的若干误会深表关切,愿意在双方都方便的时机,就西里西亚及雷根斯堡相关历史遗留问题展开坦诚磋商。照会措辞极其圆滑,通篇都是维也纳宫廷惯用的那种滴水不漏的礼节性语言。

但普鲁士读到最后,发现落款处的日期旁边,有人用铅笔极轻极淡地画了一朵小小的玫瑰。花茎是完整的,没有断。

普鲁士把那页照会折好,放进书桌抽屉最深处。窗外施普雷河上的冰已经完全化了,水面在午后的光照下泛着粼粼的、碎银一样的波纹。河岸边柳枝抽出了新芽,嫩绿的颜色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
他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张纸,提笔写了回信。给维也纳的照会回复,措辞同样外交化、同样礼节周全,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,挑不出任何破绽。只是在信末签名之后,他搁笔想了想,在信封内页加了一行小字,写给奥地利本人看的,不经过任何使馆文官的转呈:

“旧植物园的石桌太冷了。下次来柏林,我带你去城东那家咖啡馆,那里的桌子是橡木的。”

信使当天下午出发。普鲁士站在城市宫二层的窗前,看着那匹快马穿过勃兰登堡门,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出一串渐渐远去的、轻而急促的节奏。东南方的天边这一次不再是沉沉的空寂,多瑙河的方向有一层薄薄的云被夕阳染出淡淡的金边,像一封信的封口处被人轻轻按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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