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来写好吧(依旧不想更新)
以后大概把每个国写一遍(单人)
小说: 凛冬同途:至永夜尽头
在番茄上
一、旗杆
克里姆林宫的旗杆上空了。
红旗已经降下。他站在窗前,窗玻璃上结着霜,擦掉一块后能看见旗杆的顶端。那个顶端什么也没有。风从上面吹过去,留下了一些雪沫积在旗杆底座周围。底座是铜质的,表面被雪覆盖,只有边角露出一条深色的金属边缘。
他站在窗边,看着旗杆上空了的位置。那个位置今天早上还有东西。现在没有了。风从那里经过,穿过原来被旗面阻挡的空间,直接吹向后面的尖顶,发出不同于以往的声响——更细、更高、像哨音。那个位置被风吹过时产生的声响,在抵达他所在的窗户之前已经被远处的建筑物吸收了大半,留下的部分不足以形成一个完整的音节,只有气流被切开的边缘在摩擦中发出短暂的摩擦。
他把手从窗玻璃上收回来,手掌上沾了水。他擦了一下手,水被布料吸收了。那块布是旧的,边角已经磨薄了,透光,折痕处有一道细小的裂缝,像一条被缝在布料里的记忆线。
二、商店
商店的货架上空了一排。
他站在货架前,面前是一排罐头。罐头与罐头之间的空隙很大,每两罐之间都留着足够的距离,让目光可以直接看到货架背面的木板。木板是松木的,没有刷漆,表面积了一层灰。他伸手碰了一下松木板上的灰尘,指腹留下一道清晰的擦痕。
柜台上放着一台旧秤,铜质的,刻度盘上的字已经模糊了。他站在秤前看了看,没有称东西。收银员坐在柜台后面,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账簿,蓝色的墨水字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。翻页的时候纸张发出干燥的、边缘已经变脆的摩擦声,像秋天树叶被踩碎时的声音。
街上有人在走,但不多。鞋底踩过地面发出各自不同的声响——皮鞋的、布鞋的、橡胶靴的。那些声音交替出现,中间隔着长短不一的间歇,像一串断断续续的节拍。他沿着街道走了一段,经过一家关着门的店铺,门缝里塞着一张纸,纸的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,露出底下夹着的另外半张。
他走过那扇门,继续向前走了一段,停下来,转身,又走回去。没有进任何一家店。
三、格罗兹尼
墙壁上有弹孔。新的覆盖在旧的上面,旧的那些被翻新过的墙皮半遮着,露出浅灰与灰白的交界线,在新旧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台阶。他的靴子踩过碎石路面,碎石在靴底滚动。一片碎瓦片嵌在水泥板缝里,他蹲下来,把瓦片翻了个面。瓦片的背面是暗红色的,有一个边缘整齐的切面,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下子削断的。瓦片放在手心,重量不多,翻面时边缘的棱角接触掌心,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短暂的白痕,几秒后消失。碎瓦片的两面颜色不同,一面是灰白色的,另一面是暗红色的,中间有一道分界线,界线平整,没有毛刺。空气里仍有烧焦的气味,混在尘土里,风一吹就被扬起来。
远处有人在敲什么东西——金属敲击金属的声音,不紧不慢,每隔一会儿响一下,声音穿过断墙和空楼,到达他所在的位置时已经变得很轻了,像针尖轻轻碰了碰水面。
四、火车
他在西伯利亚铁路的某个小站下了车。站台上的水泥板裂缝里长出了浅绿色的草,分叉的叶片边缘沾着从铁轨方向飘来的铁锈粉尘,擦掉后叶片表面会留下几道深灰色的擦痕。他在站台边站了一会儿。列车启动,先是车门关上的声音,然后车轮开始转动,最初是缓慢的、沉闷的,然后逐渐变得连续而均匀,消失在东边的路基尽头。
铁轨还在那里,沿着枕木铺设的方向笔直地延伸出去。他沿着站台走了一段,在尽头处停了下来。面前是路基下面的碎石斜坡,碎石的表面被风磨得圆润光滑,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反光。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。风从他背后的方向吹来,沿着铁轨的方向继续前进,经过那些仍然笔直的、未被锈蚀侵蚀的钢轨顶部,继续向东延伸,穿过平原,穿过冻土,穿过夜晚与黎明的交接处,沿着那两条平行的细线继续向前,直到抵达某个同样有积雪、同样有风、同样有铁轨延伸向更远处的无名站台。
五、除夕
旧年的最后一夜,克里姆林宫的灯光比往常亮。
红色的灯光映在雪地上,雪面被染成浅红,又扩散开去,与路灯的暖黄色在交接处逐渐融合成橙色。他站在一扇窗的后面,窗沿上结了一层薄冰,冰面下隐约可见窗台石板的纹路。他向外看了一眼,灯光透过新雪,在旗杆底座处形成了一个柔和的光晕。
远处有钟声传来。十二声,一声接一声,中间隔着相同的长度。风从屋顶掠过,雪粒被卷起来又落下。他站在那里,听着那十二声,直到最后一声的余音被雪吸收、模糊、淡化,彻底沉入地面以下,被冻土层接纳、保存、等待未来某个解冻时刻的重新释放。
然后他转身,走回桌边。桌上摊着一份日历,纸页薄薄的,最上面那张已经撕去了一半,露出下一张的背面,背面的质地上残留着一道撕纸后留下的纤维痕迹,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、不太均匀的亮光。
六、塞瓦斯托波尔
海面上飘着薄雾。船影透过雾层传来模糊的轮廓,与天空之间没有清晰的分界线,整片视野都浸在灰蓝色里。他站在岸边,看着远处的船影被雾稀释成一片深色的、边缘模糊的色块,在海面上顺着波浪轻轻摇晃。
海水拍打防波堤的声音是规律的,每一次拍击之间的间距固定,力度相近。他站在那里,听了很久,直到风声开始重叠潮声,分不清哪一种更持久、哪一种更早到来。防波堤的混凝土表面被风蚀成浅灰色,布满细小孔洞,他伸手碰了一下——粗糙、干燥、带着海盐的颗粒感。他的手指在混凝土表面留下一道短暂的湿润印痕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印痕,然后把手指收回来,放进口袋里。
一艘船驶出港口,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。尾迹慢慢变宽、变淡,直至完全融入海面,留下一道尚未完全弥散的灰色区域。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回岸边。身后的海面恢复了原来的颜色。风声依然持续着,但没有改变方向。
七、旗杆底座
冬天快过去的时候,他回到克里姆林宫墙边,旗杆底座处的雪已经融化了。雨水在金属表面形成一层细密的水珠,顺着倾斜面缓缓滑落,在边缘处汇集成更粗的水流,沿着旗杆底座流到石板上,留下一条深色的湿痕,延伸到他脚边。
他没有在底座旁停留,只是经过时放慢了脚步。底座是铜质的,表面有一层暗色的氧化层,边缘有几道被风雨侵蚀形成的细微沟槽,像某种无人刻写的铭文。他路过它时低头看了一眼,目光没有停留太久。
克里姆林宫旁边,新的旗帜正在升起来。三色旗在风里展开,沿着旗杆上升,旗面被风吹平,又鼓起,又吹平。他在稍远处站了一会儿,看着那面新旗在旗杆顶端完全展开。旗面在风中翻卷、展开、又翻卷,在每一次翻转中发出连续而平直的声响。风在翻卷的间隙里穿过。然后他转身,走进门内。

现在在写英的![表情[touxiao]-拟人圈](https://ch.baicsi.cn/wp-content/themes/zibll/img/smilies/touxiao.gif)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