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阳光亮的有些刺人眼睛,公园里花坛旁的秋千上,坐着一个少年在看书,黑色的眸子淡淡的,看不出眼中的情绪。
“你有事吗”
一道高瘦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秋千前,也不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祂。
冀有些疑惑的抬眸看着祂,发现有一滴泪竟从那人眼角滑落,祂疑惑的抬手在那人眼前晃了晃。
“先生您还好吗?”
那人没有应答,依然愣愣的看着祂。冀想着这人不会是个精神病吧,刚打算离开,那人突然应了声。
“抱歉。”
开口就是一句道歉。
“您很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。”
“抱歉影响到您了。”
“我可以,和您认识一下吗?加个好友什么的。如果冒犯到了真的很对不起。”
小心翼翼的姿态,但这话却说的很熟练,仿佛说过很多次。
现在搭讪的都流行用贾宝玉套路么。?
冀怀揣着疑惑的心态加了祂的好友。
那人很迅速的道了谢便离开了。
奇怪的人,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。
回到家的时候看到那人给自己发了消息,这才得知祂的名字叫豫。
有些熟悉的名字。
不记得在哪里听过了。
脑海里什么沉睡的记忆仿佛熄灭的蜡烛一般被点燃了,但一阵风过来又熄灭了。
伴随着微微的头痛。
[抱歉,今天因为您加了我,过于激动就直接走了,实在是太兴奋了,真的没想到您会加我。]
[我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吧?]
确实是一个很奇怪的人。
突然盯着自己看,又突然要加好友,又莫名其妙的走开。
[是。]
[实在是很对不住,打扰到您了。]
[下次请您吃饭可以吗?]
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钟,最后还是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[真的吗?那周日您有空吗?]
[嗯。]
谈话草草的结束了,很快到了周日那天,冀和祂的聊天框却一直没弹出消息。冀以为祂是忘记了。
忘性很大的人呢…
祂便很快将这事抛之脑后了。
但在晚上八点的时候那人发了一个定位过来。
是一家餐厅。冀点开看了一眼,也不是很远,距离家也只有几百米而已。
祂很快的赶过去了。
店门上装饰着一些圆形的泛着暖黄色的灯,店内也是同样的色调。
奇怪的是店内没有任何顾客。
餐厅还可以清场的么。?
冀也没有多管,抬眸看到那人坐在窗边的位置,便走了过去。
“等很久了吗?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
祂仿佛猜中了冀的心思,自顾自的说了起来。
“这是我的私人餐厅。”
“今天为了准备食材和装饰店内用的时间多了些”
“因为要请你来就暂停营业一天。”
“你等我下”
豫起身去了后厨,端来了一盘意面。
冀没见过这种意面,但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。
“这食材很贵吧?”
“嗯,不过是给你吃的,就准备了一些。”
“啊。这样吗。谢谢你。”
烛光衬着那盘意面,显得有些温馨。
这是祂们的初见。
祂们怎么在一起的,冀已经记不清了。祂只记得豫经常和祂分享日常,最开始觉得很烦,后期也就习惯了。祂最近记忆力有些不好,还经常伴随着耳鸣和头痛。不过为了不让豫担心,祂并没有告诉豫这件事。
但是祂还是去找医生开了药,药锁在祂们卧室的抽屉里。
豫没有这把钥匙。虽然好奇但祂也没有像冀问起。
“你真的不打算告诉祂真相么。?”津有些担心的看着冀。
“不了。”
“还是不要让祂多担心了。”
“我会好的。”
“你也别太担心。”
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着5.10日,冀拿起来看了一眼,笑着指给津看。
“祂今天生日呢,我背着祂出来了,假装不记得祂生日,要给祂准备个惊喜。”
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下次见”
冀笑着出了津家的门,祂打算去豫很喜欢吃的那家店带一份龙虾饭给祂吃,还要买祂很喜欢的青提蛋糕。
祂会很高兴的。
豫正坐在家里看着窗户发呆。
冀什么时候回来呢?
祂今天一声不吭出了门。
问祂记不记得自己生日这件事祂也只是敷衍。
难道祂忘记了吗?
冀的记忆力最近确实有在变差,前两天刚和祂讲过的事情,总是很快忘掉。
祂其实注意到了的。
但是冀一直在隐瞒,其实隐瞒的很不好,祂早就知道了。
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,是冀发来的消息。
[、-#我想.’见你*]
[是想我了吗?]
[你在哪里?]
[我买你最喜欢的小蛋糕去找你好不好?]
“我想你”
[怎么突然说这种话]
[我也很想你。]
冀再没有回复了。
冀很多天都没有回来了。甚至连祂的一点消息都没有。
祂不知道冀去了哪里。祂心里隐隐有猜测,冀是出事了。可祂不愿意让自己往那方面想。祂一直在麻痹自己,告诉自己,冀没事。
家里堆满了酒瓶,是豫想念冀的时候用的。祂每次想念冀的时候,就会猜测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。但祂又不愿意去想,只能一遍遍的用酒精麻痹自己,缓解对冀的思念。
再得到冀的消息,是祂的死讯。
警方敲开了祂家的门。
告知了这个消息。
豫整个人已经愣住了。在和警方交谈的过程中祂不知道祂是怎么度过的。
祂已经没有意识了。
冀真的死掉了?怎么可能呢?
警察说冀一直有精神方面的问题,可能是在过马路是精神出现了恍惚,被迅速行驶过来的车辆撞到,在咽气前祂唯独给豫发了消息。
祂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是冀最后一次给祂发消息了。
冀走了有一个月了。
这一个月祂没有梦到一次冀。
为什么不来看看祂呢?
恨祂当时没去找祂,所以不愿意来见自己吗?
豫就这么躺在床上想着事情。
冀突然打开了祂的房门,祂愣住了,祂不相信,但那确确实实是冀。
祂不相信似的冲上前去抱住了冀。货真价实的冀,是祂,可以摸到的。有眼泪从祂的眼里滚落,祂问冀为什么不讲话,祂开始诉说自己有多想念冀,问祂为什么不来看祂。冀只是摇了摇头,消散了。
豫从桌上猛的惊醒,冀走了进来,很奇怪,冀穿着西服,走了进来,拉住祂的手臂,似笑非笑的看着祂,指指祂的衣服,祂这才发现自己也穿着衣服,冀将祂拉出门外,门外是一个很简单的婚礼舞台。
祂不知道这是哪,但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告诉祂。
祂在冰岛。
祂和冀私奔的终点站。
祂们要结婚了。
豫呆呆的站在那里。祂还没有反应过来。
祂和冀要结婚了吗。?
冀直接把豫拉了过来。
司仪站在旁边念着那一成不变的婚礼致辞。
冀只是站在台上一动不动。
直到那句“二人可以接吻了”被读出来,冀直接扑了过来,吻住了祂的唇,很热烈的吻,是温暖的,真实的一个吻。
祂们真的结婚了吗?
祂抬眼望向冀的眼眸。冀正在无声地说着什么,祂听不到声音,但是冀的口型确实在变换。
祂带着一丝疑惑和许久未见的思念,感动交织成的复杂情绪,手止不住的想要抚上祂的脸,想问祂要说什么,可是祂的手透过了冀的脸,冀望着祂。只是淡淡的冲祂笑了一下。
梦醒了。
后来豫卖掉了祂那家餐厅,用卖掉得来的所有钱都投入了实验。
祂要研究时空穿越。
所有人都说祂疯了,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时空穿越。
其实不只有外人觉得,豫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疯了。
对啊,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时空穿越这种东西呢。
可祂还是想试试。
如果能成功呢。
如果可以成功呢。
那祂就可以再次见到冀。
不是吗?
祂就可以打破时空的限制和冀再次相遇。
祂把家里的大门锁上和所有朋友都断绝了联系。
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堆积着祂用来进行计算的废纸,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公式和纬度坐标,有的被划掉,有的算式只写了半截。有的废纸被揉成了一团扔在地上。
祂坐在一堆废纸和机器中间,桌上也摆满了祂的草稿纸。
祂已经接近疯狂了,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造出这台机器。怎么才可以穿越回去,怎么才可以再次见到祂心心念念的人。
祂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日夜,用完了多少张纸,摆了多少算式。
祂那濒临崩溃的执念,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答案。
那台机器造出来了。
那种心情说不上是激动还是兴奋,祂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。经历了这几千个日夜的思念,祂终于可以见到冀了。
“那个怪人今天怎么出门了?”
随着大门的打开,街上的议论声也随之而起。
“什么怪人?”
“你刚搬来的吧。不清楚很正常”
“祂之前跟一个男的谈了恋爱,然后那男的出车祸死了。祂就跟疯了似的说要造什么时光机,然后就好几年没再见过祂出这个门。”
豫当然听见了祂们说的话,但祂不在意。祂要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换掉,要把自己打理好,干干净净的去见冀。
一张报纸随风飘过,上面醒目的标题写着
【当地不知名科学怪人离奇失踪 案件还在调查中】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