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三）人间回响

　　敦煌的夜空比加记忆中的更明亮。也许是因为飞船上的经历改变了他的视觉，也许只是心理作用。他和豫穿着普通的人类服装——牛仔裤、夹克、棒球帽——站在莫高窟景区关闭的铁门外。

　　”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豫低声问，”守夜人警告过——”

　　”守夜人不是我们的保姆，”加打断他，金发在月光下泛着银辉，”我们需要人类视角的资料，第465窟有线索。”

　　豫叹了口气，但眼中带着加熟悉的纵容。他伸手触碰门锁，一阵蓝光闪过，锁芯无声地滑开。“记忆操控比物质重组实用多了，”他调侃道，“至少对溜门撬锁而言。”

　　加夸张地鞠躬：“请记住，亲爱的，是我教会你‘实用’这个词的。”

　　他们在黑暗中穿过熟悉的甬道，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千年壁画。加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新能力让他能”感受”到这些颜料的年代——不是通过科学分析，而是一种直觉般的共鸣。

　　“这里，”豫停在465窟前，“上次我只破译了部分符号。”

　　加伸手触碰那些飞天壁画，指尖泛起微弱的蓝光。奇怪的是，这次符号对他产生了反应，像被唤醒的萤火虫般亮起来。

　　“等等……”他皱眉，“这些不是记录，是……”

　　“指令。”豫完成他的句子，脸色突然变得苍白，“加，这不是普通观察哨。这是净化启动站。”

　　壁画上的光芒越来越强，组成一个加从未见过却莫名熟悉的图案——三个同心圆，被一条蛇贯穿。

　　“我们得离开，”豫抓住他的手臂，“现在！”

　　“为什么？这不是我们的——”

　　“那不是我们的族徽，”豫的声音紧绷，“是另一个派系的。他们主张直接净化，不经过裁决程序。”

　　他们转身要跑，却看到洞口站着一个人影。冯邦少校举着手枪，脸色在月光下如鬼魅。

　　“我就知道，”少校的声音沙哑，眼睛下有深重的黑眼圈，“那些梦是真的。”